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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知青点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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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靠山屯,仿佛被冻瓷实了。屋檐下挂着一尺多长的冰溜子,呼气成霜,落在破旧的棉帽檐上,很快结上一层白沫。土地冻得比石头还硬,一脚踩下去,只有个浅白的印子。在这种天气里,挣工分成了对所有社员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沈星澜背着新捡的一捆柴火从后山下来,路过生产队大院时,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一些村民的议论。

她本不欲多事,但目光扫过院门口那块斑驳的木牌——“靠山屯生产大队知青点”,脚步微微一顿。

知青点。这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产物,一群从城市来到农村的年轻人。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这些知青和村民们似乎总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混在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中间,冷眼旁观。

院子里,对峙的双方情绪激动。

一方是记分员赵老蔫,一个干瘦黝黑的老农,裹着件光板老羊皮袄,手里拿着工分本,满脸的不耐烦和固执:“周知青!俺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这活儿干的就是不行!刨那粪堆,就得刨到底,见着热乎气儿才行!你瞅瞅你刨那地方,就刮了层皮!这能算满工分?八个工分顶天了!”

他对面,站着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脸色冻得发青的年轻男人,正是南方来的知青周文彬。

他穿着件看起来就不甚保暖的蓝色棉猴,脖子缩着,双手不断搓着,试图解释,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赵同志,不是我不尽力!这天气太冷了,粪堆冻得像铁疙瘩一样,一镐下去只能砸个白点……我、我手都震裂了……”

他旁边,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穿着军绿色棉袄的知青孙卫东站了出来,他情绪激动,声音洪亮:“赵老蔫!你这就是故意刁难我们知青!文彬同志已经尽最大努力了!这鬼天气,谁干活不受影响?凭什么就给八个工分?我们要公平对待!”

另一个女知青李红梅也在一旁,她围着一条红围巾,脸蛋冻得通红,显得比较务实,拉着孙卫东的胳膊劝道:“卫东,你少说两句……”

她又对赵老蔫说:“赵叔,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周文彬他身子弱,确实不适应……”

赵老蔫把脖子一梗,唾沫星子喷老远:“通融?咋通融?工分就是按活儿算的!干多少活儿,拿多少工分,天经地义!他身子弱?身子弱就别干这活儿啊!队里又不是没轻省活儿,可他干得了吗?”

沈星澜静静听着,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

周文彬,典型的文弱书生,不适应北方的严寒和重体力劳动,带着一种与现实格格不入的委屈和无力感。

孙卫东,充满理想主义和斗争热情,但方式简单直接,容易激化矛盾。

李红梅,更务实,试图调和,但人微言轻。

赵老蔫,代表了老派农民的死板和认死理,在他看来,工分就是命根子,容不得半点含糊。

周围的村民也议论纷纷:

“这周知青是挺可怜,南边来的,不经冻。”

“可怜啥?干啥活儿不得下力气?挣工分哪有轻松的?”

“孙知青火气是大,不过赵老蔫有时候是太较真……”

“知青娃子们也不容易啊,大老远从城里跑来。”

沈星澜心中了然。在这个靠工分换取口粮和微薄收入的年代,工分的评定直接关系到生存质量。

她按照自己的习惯进行了整理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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