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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剑鸣引道(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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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怪石后方潮湿的地面上,悄然无声地多了一小滩色泽暗沉近黑、散发着浓郁腥甜与腐朽混合的诡异气息的血迹!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黑暗完全融为一体的扭曲黑影,如同被踩中七寸的毒蛇,闪电般倒卷而回,带着一股仓惶与怨愤,瞬间遁入枯水涧底部更深、更幽暗的岩石缝隙与水流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令人神魂不适的邪恶气息在原地缓缓飘散。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梦幻泡影!从鬼爪发动袭杀,到神秘剑光降临、破灭鬼爪、伤敌遁走,一切都在电光石火、弹指一挥间完成!

直到那诡异而强大的偷袭者负伤远遁,涧底只剩下清冷的月辉洒落,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浓郁血腥气,在场的众人才如同被解除了定身咒般,猛地从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中回过神来!

洞外的赵德才和他那几个仅存的爪牙,惊骇欲绝地望向那片残留着暗沉血迹的阴影之地,又猛地抬头看向那道缓缓收敛煌煌剑光、化作一名青衫人影悠然落下的源头,一个个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赵德才肥肉横生的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衣衫。他认不出那剑光的主人,也看不透那青衫人的来历,但那神乎其技的剑道手段,那清冽纯粹的剑意……绝非青木门所能拥有!难道是……是那些传说中的顶级宗门,如三清道宗下山游历的高人?!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胆俱裂,浑身肥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张魁心头亦是剧震不已!他目光死死锁定那道缓缓消散的剑光以及落下的青衫身影,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忌惮。刚才那一剑……看似清蒙飘逸,不带丝毫烟火气,实则内里蕴含着一丝令他筑基后期的神魂都感到刺痛、仿佛直面天地锋锐的绝世剑意!那是……超越了筑基期范畴的力量意境!金丹!这看似落拓的青衫人,竟是一位金丹修士!而且观其剑意凝练程度,绝非初入金丹的雏鸟!

“何方高人驾临?青木门执法堂执事张魁,在此处理门内紧急事务,多谢前辈仗义出手,解我同门之危!”张魁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抱拳躬身,朗声开口,姿态放得极低,言辞也极为客气。同时,他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涧底,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罗网铺开,严密防备着那逃遁的阴毒刺客去而复返,或另有同伙潜伏。

那落下的青衫身影却并未理会张魁的客套与询问。他身形算不得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清瘦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的旧青衫,腰间随意挂着一个油光发亮的暗红色酒葫芦。面容颇为俊朗,眉宇间依稀可见昔年风采,只是如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拓与慵懒,下巴上还残留着未刮净的青色胡茬,平添几分沧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如同古井深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似蕴藏着万千星辰生灭,又带着一种仿佛看透红尘万丈、历经世情变幻后的深深倦怠。

他懒散地抬起手,那道斩破阴影的青色剑光如同归巢乳燕般乖巧地飞回,光芒敛去,化作一柄剑身布满了细密蛛网般裂痕、看似历经沧桑、随时都会彻底碎裂的古朴长剑,被他随意地、仿佛对待一件寻常物事般插回背后那同样破旧的剑鞘之中。然后,他那带着几分宿醉未醒般迷蒙的目光,才毫无波澜地扫过洞内洞外的景象。

他的视线先是掠过洞口处死去的刀疤脸尸体,在那眉心处那个前后通透、边缘焦黑卷曲、依旧残留着丝丝诡异腐蚀与毁灭能量的孔洞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那双疲惫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微不可察的星芒轻轻一闪,如同沉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古井无波。

最后,他的视线如同最终落定的尘埃,定格在了洞内被石猛用宽阔肩膀死死撑着、刚刚从鬼门关前被强行拉回、脸色苍白如金纸、气息混乱虚弱到了极点、却凭借一股顽强意志强撑着没有彻底昏迷倒下的林枫身上。

那目光很淡,很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慵懒与酒意,但林枫却在被这道目光接触的刹那,浑身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极其锋锐却又温润如水、并不带来刺痛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他残破不堪的肉身防御与混乱的能量场,直接深入其内,将他体内的真实状况“览”无余!

经脉网络如同被暴风肆虐过的稻田,处处是强行撕裂的裂痕与新近拓宽的扭曲通道,混乱的星元玉髓能量与灼热的巫族血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其中横冲直撞,彼此冲突又诡异融合;胸口膻中穴附近,那枚紧贴肌肤的黑色残玉如同一个冰冷的漩涡,仍在贪婪而缓慢地汲取着周围游离的阴阳二气,却因方才外力的强烈刺激与石猛血脉的持续输入而暂时陷入了某种奇异的蛰伏状态;而那最深处的、属于他自身的星元玉髓本源,则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依旧顽强地闪烁着微光,与侵入的异种能量进行着殊死的抗争,透出一股不屈的生机……这一切错综复杂、濒临崩溃的内部景象,都在那道看似随意扫过的目光下,瞬间无所遁形!

青衫人眼中那丝微不可察的星芒再次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确认了某种猜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仿佛亘古不变的疲惫和倦怠,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真正引起他的兴趣。

“啧……”他轻轻咂了下嘴,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切颇为无趣,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某个等待已久的答案,随意地移开了视线,仿佛林枫体内那足以让任何医道高手束手无策的惨状,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他伸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浓烈而醇厚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将他身上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冲淡、掩盖了许多。

就在青衫人旁若无人灌酒的同时,一道闪烁着急促青光的灵符,如同受惊的林间精灵,突兀地从远处破空飞来,绕过众人,精准无误地射入张魁摊开的掌心之中。

张魁神识瞬间沉入灵符,一扫其中蕴含的紧急信息,脸色再次一变,变得更加冷峻、肃杀,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炬,狠狠刺向洞口外面如死灰的赵德才,声如寒铁交击,厉声喝道:“赵德才!尔当真狗胆包天!执法堂秘查已得铁证!你于昨夜丑时三刻,利用职权之便,私开外门防护大阵西南角阵眼,擅自关闭该处阵纹运转长达半刻钟!以此配合魔修潜入,酿成今日惨祸!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拿下!”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两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筑基初期执法弟子,如同捕猎的猛虎下山,身形暴起!手中青钢长剑划出两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瞬间封死了赵德才所有可能闪避或反抗的退路!筑基期的磅礴灵压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如同无形山岳,狠狠压在赵德才及其党羽身上!

“不!不可能!这是污蔑!是裁赃陷害!是林枫!他才是魔门奸细!他……”赵德才惊骇欲绝,魂飞魄散,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张口便要将所有污水泼向林枫,同时肥胖的手下意识地探向怀中,想要激发某种保命或传讯的物件!

砰!啪!

两道凝练至极、蕴含着青木缠缚之意的剑气,精准无比地如同鞭子般抽在赵德才那肥硕臃肿的身躯上!剑气并非旨在取其性命,却带着强大的禁锢与破罡之力,瞬间击溃了他体表那层薄弱的护身灵光,将他抽得如同一个滚地皮球般凌空翻了个跟头,重重砸在坚硬的洞外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怀中刚刚掏出的两枚乌黑溜圆、刻满爆裂符文的雷珠,也被随之而来的剑气精准扫飞,滚落一旁,未能引爆。

另外两个早已被接连变故吓破胆、斗志全无的杀手,更是如同两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被随后跟上的执法弟子轻易制住,迅速封住了周身要穴与气海丹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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