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日月:武弑天下 > 第193章 察罕父子【中】

第193章 察罕父子【中】(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扩郭把那页信笺重新叠好,贴身揣进怀里。纸张贴着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纸角硌着皮肤。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朝校场看。养父站在阅台上,甲胄没卸,日光把他肩膀上的铁片晒得发亮。手里没有兵器,背着手站着看帖木儿听完点头简短交代几句,那人鞠躬退下。下一个将领上前来,察罕帖木儿照样听着照样点头照样交代两句。声音不高,底下都听得见。

操练暂歇的间隙,察罕帖木儿转身朝扩郭帐子这边看了一眼。隔着整个校场的灰土和日头,两人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没有招手也没有说话,看了那么一瞬就转回去了。扩郭放下帐帘坐回案前。

他坐了半晌没动。日光从帐顶布幔的缝隙漏下来,在案面上投了一条细细的光带,从左手边慢慢移到右手边。他想起父亲躺在床上拉弓拉到一半卸了力气的那声空响,啪——弓弦弹回去,什么都没射出去。他想起母亲站在槐树底下那两只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松开的时候留下四个月牙形的印子。他想起自己站在院子里抠枣树皮,指腹发红发疼,连那棵树的汁液都抠出来了。

红巾军。红巾军。红巾军。

他们说自己是为了天下太平。可天下太平不该是他爹躺在床上连弓都拉不动,不该是他娘一个人站在村口送走儿子之后连个搀她回去的人都没有。那些喊口号的人打完仗就走了,留下满地的伤兵和死了丈夫的女人。太平?那是他们的太平。扩郭家的太平碎了,碎在高邮城外那场胜仗的溃兵脚下。

他从怀里把那页旧信笺抽出来翻到背面,铺平了,从案角砚台里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空停了一下——他想起父亲抄到高陵勿向四个字时手开始发抖的那一笔,那个字的最后一撇歪出去差点出了纸边。

他落笔写道:红巾虽众,上下离心。粮道一断,不战自溃。

搁下笔,墨迹慢慢干透。扩郭把纸叠好放回怀里,翻开兵书另一页继续看。帐外传来兵卒搬动器械的吆喝声和马蹄踩过泥地的闷响,扩郭没有抬头,一页一页翻着兵书,看到兵之情主速那一行时停了一下,在空白处用指甲划了一道浅痕——打下高邮的红巾军靠的就是快。他要让他们吃一回慢的亏。要让他们溃一次,踩断几个人的腿,让他们的儿子站在院子里把树皮抠掉。

日头还高着。案面上那条光带又移了几寸,照在兵书翻开的页面上把字照得发白。扩郭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想着高邮城墙,想着父亲从马上摔下来的样子,想着母亲攥紧空拳的手,想着那根再也没人拉响的落灰的弓弦。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在心里翻过去,最后停在父亲那声空响上。啪。什么也没射出去。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帐口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校场上操练又开始了,父亲还站在阅台上,几个将领散开来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队列前面,底下兵卒的吼声在午后的空气里撞来撞去。灰土扬起来一层又落下去一层,日光照着满校场的甲胄和兵器泛着细碎的亮光。

扩郭放下帘子转身回到案前坐下。怀里那页信笺贴身挨着,纸张的折角硌在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烫。他重新翻开兵书随便翻到中间某处继续看。案角那砚台里的墨还没干透,日光照在上面泛着暗沉沉的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