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藤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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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问别的，继续往前走着。藤蔓安静地缠绕在她身上，偶尔末梢轻轻晃动，像在打量沿途的摊位。

她按照藤蔓的指示，在一丛低矮的阔叶植物后面找到了那个卖露水的摊位。摊主是一只蜗牛，它面前摆着几排婴儿拳头大小的花朵，每一朵都像一只高脚杯，里面盛满了露水。苏程秀用几枚铜币换了两朵。

刚拿到手里，藤蔓的末梢就迫不及待地探进了花口中，露水一下就见底了。

“这一杯也是我的吗？”它问。

苏程秀点头，藤蔓便把另一杯也喝完了，苏程秀看了看它的身子，也没变粗啊，喝的这么多水哪去了？

看它喝完水便没了动静，苏程秀主动问它：“要我送你回去吗？”

没曾想藤蔓立时像炸毛的猫一样把叶子竖了起来：“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没有耐心吗？！”

苏程秀：？？？

这哀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始乱终弃吧？

她试探地问道：“那我们再逛逛？”

藤蔓又不说话了，苏程秀只好带着它一起。

集市上没有哪样东西称得上特别“有用”，但每一样东西都带着这个小小世界特有的气息：甜甜的花蜜、装在花朵里的露水、用细藤编成的手环，还有用草茎吹出来的乐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苏程秀感到十分新奇。

此刻的她是愉悦的、放松的，像回到了蓝星上某个寻常的傍晚，她走在喧闹的街市中，把一些说不上有用，但看着喜欢的零碎东西挑挑拣拣带回家。

这些东西或许一次也不会用上，但拿在手里的那一刻，她是欢喜的。

藤蔓一路都没有说话，苏程秀甚至以为它就要这样一直沉默下去了。

但它还是没忍住轻轻勾了勾苏程秀的手指。

“那边。”它说：“集市最里面有一棵树，它会卖自己酿的酒。”

苏程秀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确实有一棵比周围蘑菇屋高出不少的树，树冠不算大，枝条上零星挂着几颗熟透的深红色果子。树下摆着一张矮桌，桌面上放着几只小陶罐，罐口用宽大的叶子封着。

“你喝过那个酒？”苏程秀边往那边走边问。

“当然喝过。”藤蔓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矜持的腔调，藤尖微微翘了翘，“我住在这个集市里很久了，哪个摊子有什么好东西我都知道。那棵树每年只结一批果子，酿出来的酒是集市里最好的东西，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

“它卖多少钱？”

“它不收钱，它只要东西，得拿它看得上的东西去换，铜币对它没用。”

苏程秀开始思索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一棵树可能感兴趣的。

她走近了才发现，那棵树的树干中段有一块树皮颜色略浅，形状像一张模糊的面孔——两条裂隙像半阖的眼睛，树皮微微隆起的地方像是鼻梁，再往下有一道横向的裂纹，像是闭着的嘴。

那棵树也会说话，声音低沉的像一个年迈的老爷爷，“果子酒，你需要果子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