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惊雷劈碎奴才梦,泥泞中立起的新生界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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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人群中轰然炸响。两千多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撼。
“我今天叫你们出来,不是要屠杀你们,也不是要训话。我要你们跟我去镇中心!我要你们亲眼看看,那些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在剥去了权力和金钱的外衣后,和你们一样,也会痛,也会怕死,也会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
林曦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革命之火:“你们如果有冤屈,有仇恨,今天,就当着全镇人的面,自己去讨回来!不敢去的,继续回去当你们的奴隶,把脖子洗干净等着下一批老爷来砍;想做个堂堂正正的人的,就跟我走!”
说罢,林曦毫不犹豫地跳下木箱,大步流星地向着镇中心走去。
夜枭特工们自动分列两旁,让出了一条通道。
死寂。短暂而压抑的死寂。
就在林曦走出去不到二十步的时候。
“我……我去!”
一直站在木箱上的克劳斯,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几乎破音的怒吼。他那双曾经充满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刚刚觉醒的东西而布满了血丝。他跳下木箱,跌跌撞撞地跟上了林曦的步伐。
“我也去!我那苦命的儿子,就是被塌方压死的!”那个之前说话的老矮人,猛地将手里的破帽子摔在泥水里,红着眼睛大吼。
“去!跟他娘的拼了!”
“算我一个!”
就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又像是决堤的洪水。恐惧的堤坝在尊严和复仇的烈焰面前轰然倒塌。两千名衣衫褴褛、满身煤灰的矿工,汇聚成了一股沉默却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洪流,跟在林曦的身后,向着镇中心广场涌去。
……
中午十二点。铁牙镇中心广场。
原本用来举办庆典和集市的广场,此刻已经被彻底戒严。荷枪实弹的边防军士兵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但在警戒线内,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近五千名从各个矿区赶来的劳苦大众。
广场中央,临时用粗糙的原木搭建起了一座高达三米的审判台。
在审判台的前方,立着二十三根粗壮的木桩。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黑水公司总管拜伦、肥头大耳的镇长、以及那个被安雅打穿了手腕的后勤少校等人,此刻全都被剥去了华丽的外衣,只穿着单薄的囚服,像死狗一样被死死地绑在木桩上。
他们身上原本那股属于旧阶级的傲慢与从容,早已经在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台下那几千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时,崩溃得连渣都不剩。拜伦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大小便失禁,屎尿的臭味混合着春雨的潮湿,在审判台上弥漫。
太阳终于撕开了厚重的云层,刺眼的阳光如同利剑般直射在广场上。
林曦换上了那件纯黑色的军用风衣,胸前佩戴着最高级别的王国勋章,神情肃穆地走上审判台的正中央。在她的左手边,是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厚厚的《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大宪章》以及全新颁布的《国家安全法》和《劳工保护法》。
她没有采用私刑,也没有煽动暴乱。她要用最严苛、最公正的法律程序,来宣告新秩序的降临。
“开庭。”
林曦的声音通过刚刚架设好的高阶魔音法阵,如同滚滚雷鸣般响彻整个广场,甚至连远处的矿山都能听到回音。
全场五千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见证着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时刻。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二十三个国贼!”林曦的手重重地拍在面前的账册上,“他们贪污军需,倒卖战略物资,克扣劳工薪水,用掺水的假药草菅人命!每一条罪状,都写在这本沾满你们鲜血的账册上!”
林曦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紧握双拳的矿工:“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有谁,受到过他们的迫害,有谁,有冤屈要诉,上台来!当着王国法律的面,把你们的苦,把你们的恨,大声地说出来!”
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骚动,长久以来的奴性让他们在面对这些昔日的老爷时,依然有着一丝本能的退缩。
“我来!”
克劳斯第一个冲破了警戒线,他在两名夜枭特工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高台。
他站在法阵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拜伦。克劳斯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五千名矿工,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的破麻布上衣。
“嘶啦——”
阳光下,克劳斯那枯瘦的脊背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那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犹如蜈蚣般狰狞的鞭痕,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正在往外渗着黄水。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叫克劳斯,第十三号矿坑的下井工。”克劳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三年前,我那只有十二岁的妹妹,因为在采选矿石的时候累晕了过去,被拜伦的监工一脚踢进了选矿机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来。”
克劳斯的眼泪混着煤灰流淌下来,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惨白的沟壑:“我去讨要说法,拜伦说,我妹妹的命,只值半个金币的折损费。我不服,他们就把我吊在矿坑口,用带倒刺的鞭子抽了我整整一天一夜……”
克劳斯猛地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拜伦,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凄厉嘶吼:“拜伦!你这畜生!你还我妹妹的命来!”
这声嘶吼,如同最后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广场上五千名劳苦大众压抑了百年的怒火。
“畜生!”
“还我丈夫的命来!”
“那些假药害死了我全家!”
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决口。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导,一个接一个的受害者冲破了恐惧的枷锁,他们跌跌撞撞地跑上台。
有瞎了一只眼的矮人老兵,控诉后勤少校倒卖防冻液导致他截肢;有失去双腿的人类矿工,控诉镇长克扣安全支架的拨款导致塌方;有抱着孩子遗物的母亲,泣不成声地控诉黑心监工的残暴。
字字泣血,声声震天。
这不再是一场单向的审判,这是整个被压迫阶级的觉醒,是旧时代丧钟的疯狂敲击。
台下的群众不再是麻木的旁观者,他们跟着台上的诉苦者一起流泪,一起愤怒地咆哮。那些畏缩的眼神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着尊严与仇恨的熊熊烈火。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可以随意捏死的虫子,当他们站在一起时,那种力量足以掀翻一切高高在上的王座。
整整三个小时。诉苦大会变成了一片由泪水和怒吼汇聚成的汪洋。
中午两点。太阳已经偏西。
林曦缓缓站起身,她抬起右手,全场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咆哮声,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这已经不是恐惧的安静,而是一种等待雷霆降临的、充满期盼的肃穆。
林曦翻开那本厚重的《国家安全法》,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二十三个已经被吓得瘫软如泥、甚至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的罪犯。
“根据《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大宪章》第三条:叛国资敌者,死罪。根据《国家安全法》第十二条:贪墨军需物资、导致重大人员伤亡者,死罪。根据《劳工保护法》………”
林曦一条一条地宣读着法条,每一条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新秩序的地基上。
“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林曦猛地合上法典,声音里透着不可侵犯的凛然杀气,“我以国家安全保卫总局局长的名义,判处拜伦、镇长、后勤少校等首恶十一人,绞刑!即刻执行!其余从犯,没收全部非法所得,罚没劳动营苦役终身!”
“好!!!”
“女王万岁!林曦大人万岁!”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声,许多人相拥而泣。
十二根粗大的麻绳被夜枭特工套在了拜伦等人的脖子上。
林曦没有去看那些罪犯最后绝望的挣扎。她站在高台上,目光深邃地望着台下那五千张沾满泪水与煤灰、但却已经重新焕发出生机的面孔。
随着绞刑架的踏板被猛地抽掉,绳索瞬间绷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
那几具在风中摇晃的尸体,将成为铁牙镇,乃至整个王国新秩序最醒目的血色界碑。
林曦看着那些终于挺直了脊梁、在泥泞中互相拥抱、流下属于“人”的热泪的劳工们,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鲁迅先生,您看。
奴隶的梦,被劈碎了。在这里,不会再有赞美苦难的奴才,只有一群刚刚学会站立、即将为了保卫自己的尊严而迸发出无尽力量的,顶天立地的人。
那颗名为自由与反抗的种子,终于在这片最肮脏、最寒冷的泥土中,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