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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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生虽未张口索要金银,却先求自己动用关系网,助他接近始皇帝。
这份信任的分量,远比直接送钱来得沉重。
况且沧海家财万贯,这点人脉投入不过是九牛一毛,当即拍板应下。
张良心知肚明,六国旧贵族各怀鬼胎,绝无可能真正同心协力对抗秦廷。
他此番警告与承诺,不过是为了敲山震虎,换取沧海君的全力背书。
为了这笔巨大的启动资金,他甚至连母亲的下葬费都省了下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淮阴。
当张良意气风发,准备在大秦帝国的版图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时,同为后世汉初三杰的韩信,正深陷泥沼,举步维艰。
此时的萧何已身居狱吏之位,算是踏入了大秦体制内的门槛;张良借势而上,试图撬动历史的杠杆。
唯有韩信,仿佛被命运遗弃在角落,人生轨迹一路下滑,直至谷底。
韩信并非出身寒微到不可救药,但他自幼便怀揣吞吐天地之志。
只是现实太过骨感,贫瘠的家境根本无法承载他膨胀的梦想。
早年丧母,因家徒四壁,竟连安葬母亲的微薄费用都凑不齐。
即便如此,年轻的韩信从未自轻自贱。
即便母亲只能葬于荒野僻壤,他也坚信自己绝非淮阴街头那些市井无赖之辈可比。
贫穷可以剥夺他的衣食,却无法折断他的脊梁。
他身形魁梧,眉宇间常带几分肃杀之气。
即便囊中羞涩,也要变卖家产置办一套锦袍,佩上一柄利剑。
饭可以不吃,衣不能不整,剑不能不擦。
韩信近乎偏执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强行将自己与周遭的混混流氓划清界限。
他那挺拔如松的姿态,一度骗过了南昌亭长。
亭长见他气度不凡,以为是个落魄君子,加之见其饥肠辘辘,便时常邀他上门蹭饭。
那一刻,韩信以为终于赢得了尊严与尊重。
然而,世态炎凉,人心易变。
亭长家中亦非余粮满仓,面对韩信这个食量惊人的“长期饭票”
,亭长夫人终于爆发了。
在一次习以为常的赴宴中,迎来的不是盛情款待,而是尖锐刻薄的嘲讽与羞辱。
韩信沉默片刻,转身离去,背影孤绝。
从此,淮阴街巷间多了一个受胯下之辱的笑话,也少了一个尚不知自己命运的少年。
淮阴的流言蜚语,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软刀子,在韩信的心头来回切割。
亭长夫人那轻蔑的嗤笑,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将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贬低得一文不值。
世人的恶意往往无需理由,仅仅是因为他在众人皆饥肠辘辘、面有菜色的日子里,依然维持着那点可怜的体面与整洁,便成了异类,成了众矢之的。
几日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韩信试图靠垂钓果腹,却再次招致洗衣老妇的冷嘲热讽。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那位先前对他极尽羞辱的大娘,最终于心不忍,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饭食。
饥饿击碎了尊严的最后防线。
韩信没有拒绝这份施舍,尽管他心中满是屈辱。
他只能苍白地许诺,待他日后飞黄腾达,定当厚报这一饭之恩。
“大丈夫若不能自食其力,我怜悯你才给口饭吃,难道是为了图你的回报吗?”
大娘的话如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韩信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
那顿饭,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夹杂着砂砾般的苦涩。
他清晰地感知到,在大娘眼中,自己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乞丐,而非一位潜在的豪杰。
那一刻,怒火在胸腔中翻涌,他甚至想摔碗怒吼,高呼“君子不受嗟来之食”
。
但理智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太饿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让他 疯的力气都被抽空。
这件事很快在淮阴街头传开,韩信仅存的一点颜面,彻底碎了一地。
在那些年轻屠夫和闲汉眼里,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穷得叮当响,却还要佩剑装样子的疯子。
“喂。”
一声粗鄙的叫唤打断了韩信的沉思。
面前,一个身形魁梧的屠户堵死了去路。
无论韩信向左还是向右挪步,那壮硕的身躯如同铁壁般精准地拦截了他。
“你想干什么?”
韩信眉头紧锁,右手本能地搭上了腰间的剑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对方。
“哟?动真格的啊?”
屠户歪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双手叉腰,姿态嚣张至极,“你敢拔剑么?”
“汝想见识我剑锋之利?”
韩信沉声问道,剑鞘摩擦,半寸寒芒隐隐透出。
“哈?有种你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