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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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的终局,早已注定。
在这盘棋中,能定李信生死的唯一执棋者,唯有那位端坐于咸阳宫高处的始皇帝。
若论及秦法与楚俗,李信此刻本该是个死人。
但命运的齿轮在最后一刻发生了偏转。
当九岁的赵彻狂奔至李府门前时,迎接他的是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连缰绳都未及系牢,西域骏马尥蹶着蹄子在一旁焦躁嘶鸣,少年却已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拳头如雨点般砸在门板上,震得整条街巷嗡嗡作响。
“开门!”
死寂无声。
赵彻眼中寒光一闪,天生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数步,全身肌肉紧绷如弓弦,随即猛地发力——
砰!
预想中大木断裂的脆响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虚无感。
那扇看似厚重庄严的大门,竟在他这一撞之下,如同薄纸般轰然洞开。
若是寻常孩童,此刻必因用力过猛而跌坐在地,但李信平日里的教导让赵彻学会了如何在狂暴中收放自如。
他稳稳站定,只是惯性让他向前滑行了几步,险些冲出院门。
然而,就在大门彻底敞开的那一瞬,另一道身影也失去了平衡。
那是正欲拉开门栓的李信。
两人撞了个满怀。
李信猝不及防,狼狈地向后倒去,手中的门栓脱手飞出,他在地上踉跄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显得异常滑稽。
赵彻愣住了,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师父,一时语塞:“你……还没死?”
这尴尬的一幕,让空气凝固了几分。
李信心中暗骂自己大意,面上却强作镇定。
他拒绝了赵彻伸出的援手,单手拄着门栓,艰难地站了起来。
“力道见长。”
李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平淡,不知是调侃还是感叹。
“师父既已出师,何必自寻短见?”
赵彻皱眉问道,目光扫过院内。
只见庭院 早已打扫得一尘不染,原本摆放案几的位置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祭祀用的汞台器具。
四周角落,四柱清香袅袅升起,青烟盘旋,营造出一种肃穆而凄清的氛围。
在这个时代,兵败自裁并非懦弱的表现,而是一种带有神圣色彩的仪式。
尤其是在楚国,以死谢罪被视为对尊严的最后坚守。
对于李信而言,若能求得始皇帝一道赐死令,或许比战死沙场更具荣耀。
他渴望死亡,渴望那种终结一切污秽的解脱。
但现在,这个念头被一个莽撞的少年强行打断。
大秦历法繁杂,九年的浸润让赵彻对各类奇诡典章早已习以为常。
此刻,李信正依循古礼行那肃穆的自裁仪式,这本是大秦贵族死后或决绝时的定制,只是按爵位推算,身为侯爷的他本该享用青铜重器,而非眼下这般清简。
赵彻强行将那些晦涩的礼制知识从脑海中剥离,视线最终定格在汞台旁——那里,一柄秦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
“看来,臣还有些许‘未尽’之学。”
赵彻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生与死的权重,在他与李信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李信并未起身迎客,只是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若论此道,王翦将军远胜于我,你可以去请教他。”
话音未落,赵彻已自顾自地跨入内室。
他径直走向供奉案几,随手拈起一枚鲜果抛入口中,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未必。”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眼神扫过案头。
依照严苛的大秦礼法,李信完全有资格使用三牲大祭,但他偏偏选择了近乎士阶层的简朴仪轨。
这种自我贬低的姿态,无声地昭示着他内心深处的愧疚——他觉得自己不配承载始皇帝赋予的无上荣耀。
“你这一口,又要让我重新备办。”
李信看着被弄乱的席面,轻叹一声。
“是给我备吗?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赵彻翻了个白眼,姿态随意得仿佛这才是他的领地。
他走到案前,目光锁定在两张帛书上。
一张署名是他,另一张末尾则是“李超”
二字,那是李信之子。
“留给我的遗书?我收下了。”
赵彻随手将其收入怀中,随即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直视李信。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赵彻心里清楚,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李信一身武艺皆由他亲自传授,虽然仅有一月之功,但那股远超常人的蛮力足以撼动人心。
即便是在力量上占据优势,九岁的他也绝无可能在正面交锋中碾压这位成名已久的将军。
唯一的胜算,在于刚才那一记隔门冲撞。
李信显然尚未从那股冲击中完全恢复元气,气息微乱,动作迟缓。
若对方执意赴死,他只能动用些非常手段,哪怕背负“强人锁男”
的名号,也要将人死死按住。
李信默默起身,将那凌乱不堪的案几重新整理妥当,动作平稳而决绝:“这般纠缠,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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