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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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人性经教化后,皆能如他一般温良恭俭。
可他忘了,深渊凝视之下,人性之恶远超想象。
赵璎珞至死都未曾想过,她口中那些伟大而仁慈的父兄,竟是亲手将她推向地狱的推手。
扶苏也从未料到,血缘的纽带在权力面前,脆弱如薄纸。
他以为赵璎珞的死,是因为任务失败后的愧疚,因为爱而不得的绝望,所以他拼命想要推行分封制,试图挽回那逝去的生命与和平。
殊不知,一切因果早已颠倒。
赵璎珞并非因罪自裁,而是被原生家庭的亲情绞杀!
“砰!”
一拳砸在身侧的床榻上,沉闷的声响在营帐内回荡。
扶苏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在他的认知里,故事线是这样写的:
赵璎珞是大秦统一洪流中的牺牲品,一个因深爱他而背负愧疚、最终殉情的凄美女子。
六国遗民是一群失去家园、值得同情的可怜虫。
但这全是谎言!
冰冷刺骨:赵璎珞死于至亲的逼杀!
这段记忆如跗骨之蛆,至今仍在脑海中翻腾,清晰得令人作呕。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午后。
那时的赵璎珞,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未灭的天真,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秦国……当真要斩尽六国贵族吗?”
“我父无罪,我也无错。
本不该持剑而来,本该在那灯火可亲的庭院中,与尊长举杯共饮。”
“他们待我极好……我们曾拥有一个圆满的家……”
故事的终章,往往比剧本更为荒诞残酷。
扶苏曾臆想,赵璎珞的命运该是家国仇恨与儿女情长的纠葛,最终在绝望中自尽,以死明志,从而点燃他心中寻求变革的烈火。
然而现实却是——那个怀着身孕的爱人,如丧家之犬般东躲 ,直至亲生骨肉被始皇帝一道密令投入深渊,她在极致的悲痛中头触石柱,血溅当场。
人性的幽暗面,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某种顿悟如闪电般劈开迷雾,虽迟但到。
扶苏一直活在理想主义的幻梦中,即便面对死亡,他也将其渲染得悲壮而绚烂,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
但他忘了,贪婪与恶意才是人性最真实的底色。
他曾亲眼目睹恩师淳于越慷慨赴死,鲜血未干;
也曾冷眼旁观自己失势后,昔日门生故吏如鸟兽散;
更见识过六国余孽那一张张伪善面孔下隐藏的算计与背叛。
这些冰冷的现实早已让他的信念崩塌,让他深陷自责的泥沼,一蹶不振。
而赵璎珞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粉碎了他最后的温情幻想。
“或许……父皇是对的。”
扶苏的目光穿透重重宫阙,望向咸阳的方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想起那段日子,因自己抗旨,导致父皇忧思成疾,甚至到了“并日而食”
、精神萎靡的地步。
本就疲敝的大秦帝国,仿佛随时会倾覆。
好在,如今有了他的孙子,始皇帝的血脉,弥补了这份沉重的亏欠。
一抹苦涩却释然的笑意浮现在扶苏嘴角。
“老师,世上并非人人都如您这般高洁。”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悲凉。
人性的光辉,从来不是普照大地的阳光,而是少数人的特权。
……
与此同时,咸阳城内,风云暗涌。
李斯与阎乐达成默契后,“地摊经济”
这一全新举措悄然落地生根。
大秦百姓生产力有限,出售货物的需求并不旺盛,但长期安定下来后,民间积蓄了不少铜板,购买欲正在觉醒。
反观达官贵人,手握重金却缺乏销路,贩卖需求极其迫切。
政策一出,咸阳县令衙门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阎乐的办公室内,人来人往,皆是为了申请摆摊资格而来。
毕竟,无资质者不得入市。
作为执行者,阎乐深谙“肥水不流外人田”
的道理。
他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家族安排了二十余个黄金地段的摊位,随后又将赵高弟弟的亲信塞进去十几个位置。
在这场利益分配的游戏里,权力的触角无处不在。
咸阳城的街头巷尾,今日竟透着一股子赛过正午日头的喧嚣。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此刻也顾不得端架子了。
毕竟他们家里囤积的物资实在太多,寻常铺面根本消化不完,而像赵彻那样有渠道走私的高端路子,他们又没那个本事去走。
于是,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地方——左丞相府邸旁,阎乐的私宅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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