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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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包括许望夫妇以及四周持戟侍卫,全都屏住了呼吸。
赵彻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个月大的婴儿?
这在常理之中简直是天方夜谭!人类的发声器官尚未发育完全,口腔肌肉根本无法支撑如此清晰的发音。
就连他当年喊出第一声“阿耶”
,也耗费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练习口型与气息。
但这孩子,不仅开口说话,甚至还能辨认出“王”
这个概念?
许望夫妇更是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神异的一幕。
四周侍卫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敬畏。
秦廷深处,空气凝滞如铁。
嬴政立于榻前,帝眸深邃如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襁褓中的女婴。
那眼神并非审视罪臣的冷冽,亦非慈父看子的柔和,而是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与思索。
片刻的死寂后, 侧首,目光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公子扶苏——哦不,是赵彻。
见他也正陷入沉思,嬴政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赐黄金百镒。”
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音。
许望浑身一颤,紧绷数日的神经骤然松懈。
他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臣,叩谢陛下天恩!”
在他心中,这不仅是泼天的富贵,更是通往仕途巅峰的通天符节。
对于温城县令这等微末小吏而言,始皇帝的赏识足以让他家族三代显赫,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神异之事,当善养之。”
嬴政淡淡开口,语气温和了几分,随即深深看了一眼已陷入沉睡的许负,转身离去。
马车辚辚,驶离县衙。
车厢内狭小而封闭,嬴政与赵彻相对而坐,一路无言。
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沉闷声响,敲打着两人的心弦。
赵彻眉头紧锁,思绪翻涌。
他在权衡。
许负,这个被史书浓墨重彩记载的女人,绝非后世演义中那些神棍方士可比。
她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人物,刘邦曾亲自册封她为文信侯,这是女子封侯的孤例!若无真才实学,若无通天手段,何以在男权至上的时代获得如此殊荣?
她的着作《黄帝素问》流传千古,她的预言精准得令人战栗。
那么,眼前这个婴儿,究竟是何来历?
是拥有神秘血脉的天命之子?还是……和自己一样,来自遥远未来的穿越者?
赵彻摇了摇头,否定了后者。
现代教育构建的世界观虽受冲击,但并未崩塌。
既然穿越已成事实,天地间的奇诡便不再不可理喻。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许负醒来时脱口而出的那个字。
“王。”
一声稚嫩的呢喃,如同惊雷炸响在心头。
一个初生婴儿,面对满朝文武乃至始皇帝本尊,为何会喊出这样的称呼?
是在指认自己未来称王的命运?还是在暗示某种无法言说的政治隐喻?若是前者,这是在向秦始皇宣示挑衅;若是后者,则更加深不可测。
嬴政同样沉默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但他心中的波动,远比赵彻平静得多。
对于“神奇”
二字,嬴政有着极高的包容度。
毕竟,他的继承人,本身就充满了传奇色彩。
顺江而下,百里寻人;
两岁识字,三岁诵诗;
无师自通,创制兵法农具;
六岁理政,见解独到……
这样一个从小就被定义为“怪物”
般的儿子,嬴政早已习惯。
多一个神奇的孩童,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可能是棋盘上新的变数。
然而,嬴政之所以慷慨赏赐许家,绝非仅仅因为许负的“神异”
。
真正触动 心弦的,唯有那两个音节。
在那一刻,嬴政听到的不是童言无忌,而是命运的回响。
嬴政心底澄明如镜,旁人只道寻常,他却深知这一眼分量千钧。
他倾注心血浇灌的赵彻,注定要执掌大秦江山。
那婴孩灵觉通神,或许正是窥见了这孩子的 命格。
“可为王也。”
这四个字在始皇帝心头掷地有声,令他龙颜大悦。
他目光微垂,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弧度,轻声试探:“小稚奴,觉得这孩子如何?”
赵彻身形微僵,呆立当场。
神童之姿既是护身符,亦是催命符。
一旦贴上天才标签,任何超常举动都将引来无尽猜忌与审视。
他时刻提心吊胆,生怕露出破绽。
这也是他死守秘密、绝不拿前世记忆当挡箭牌的原因——神鬼之说最是无常,一旦坐实,便是授人以柄,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