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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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的爱情传奇,往往以悲剧收场。
所谓的“不负青春”
,不过是放纵欲望的遮羞布。
比起虚无缥缈的 雪月,他更向往相濡以沫、白首不离的安稳。
这种踏实的情感价值观,才是他内心真正的追求。
“朕观此二人情投意合,倒不如……赐个娃娃亲?”
嬴政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又暗含深意。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正在喂食的王嫣动作一顿,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一直蔓延至耳根。
她羞赧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向父亲王翦。
她在等待,等待那个能让她心安的答案。
王翦捋着花白的胡须,爽朗的笑声震得胸脯都在颤动:“此乃天作之合,老夫举双手赞成!”
事实上,这门亲事在他心里盘算已久。
只是秦始皇那位暴君对赵彻的保护欲近乎病态,视其为不可触碰的逆鳞。
在皇权至上的秦廷,连皇子们的学业都需皇帝亲自过问,更遑论婚姻大事?王翦虽不敢妄图左右圣意,但看着自家孙女与这位未来的储君青梅竹马、情愫暗生,心底自然是乐见其成。
一旦始皇帝金口玉言,这桩婚事便如铁板钉钉,再无回旋余地。
此刻,大殿之上看似平静,实则各方心思各异。
始皇帝意在为子孙笼络外戚势力,稳固江山;王翦则是在为百年后的王家铺路;而当事人双方,一个六岁稚童尚不知愁滋味,只觉小姑姑模样周正、家世显赫;另一个十岁的少女,早已将整颗心都掏给了那个总是逗她玩的少年,被拿捏得死死的。
然而,婚约之事岂能儿戏?
按照大秦律法与习俗,婚姻须行“六礼”
,从纳采到亲迎,缺一不可。
若是正式定下婚书,意味着两三年后便要拜堂成亲。
可赵彻年仅六岁,连话都说不利索,何谈洞房花烛?即便强行完婚,也是荒谬绝伦的笑话。
但这并不妨碍两位大佬达成默契。
口头约定虽无红帖白纸,但在绝对的王权与军功面前,效力远超世俗婚书。
只要始皇帝不翻脸,王翦不退步,这层窗户纸就算捅破了也无人敢指手画脚。
于是,在这看似随意的闲谈中,赵彻的未来已被悄然定格。
一旁的女童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仍笨拙地剥开一只桃子,试图喂到少年嘴边。
赵彻刚躺下休息,冷不丁被塞满一口果肉,噎得直翻白眼,挣扎半晌才咳出那团桃肉,狼狈不堪。
这一幕落在长辈眼中,却是满满的笑意。
王嫣羞得更甚,低头绞着衣角,手足无措。
十岁正是女大十八变且心思敏感的年纪,哪怕日后脸皮厚如城墙的王离,此时也得红着脸躲闪。
笑意未消,始皇帝目光一转,话题陡转严肃:“老将军,朕有意调王贲赴岭南,接替任嚣之位。
你意下如何?”
提及任嚣,老臣眉头微皱。
任嚣年老体衰,加之岭南瘴气肆虐,他早已心生退意。
若真由王贲接手,这岭南的一把手空缺,便有了最稳妥的人选。
始皇帝原本属意赵佗接任任嚣之位,但眼下赵彻与王嫣的婚约既已板上钉钉,为了铺就这未来储君的前程,身为岳父的王贲,地位自然要顺势拔高。
“只是……贲儿远戍多年,未曾归家。”
王翦喉头微哽,沉默良久才吐出这句。
他并非不心疼儿子的前程,奈何年岁渐长,那颗老父亲的心便愈发柔软。
在这车马慢、书信远的年代,离别往往意味着生死难料。
现代人有视频通话,哪怕相隔万里也能窥见容颜;而古人一旦远行,山高水长,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诀。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对未知的恐惧,是现代人难以想象的沉重。
赵彻目光流转,心头暗叹:自己在王家住了这么久,竟连王贲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并非王贲贪玩,而是身为前线统帅,那份如履薄冰的责任感让他不敢轻离岗位。
寻常官员上任皆携眷属同往,唯独王翦例外——儿子在外征战,老爹王翦却守着咸阳府邸,活脱脱一副留守孤老的凄凉模样。
“准奏。
明年六月,赴岭南就职。”
始皇帝言简意赅,一锤定音。
王翦躬身领命,心中盘算着:从前线撤下两月,南下岭南三月,尚余七月时光可陪在膝下。
可岁月不饶人,这剩下的七百个日夜,能留住父子温情几何?谁又能保证这次相聚,不是最后一次?
不远处的蒙毅目睹此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谁能想到,这位戎马一生、精明一世的老将军,竟被自家小公子给“算计”
了。
那娃娃亲一旦定下,便是铁板钉钉,王翦想躲都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