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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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苦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弧度，“此事若处理不当，怕是要脱层皮才能活命。”

蒙武端详着侄子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神骤然凝重。

他深知，如何在不动干戈的前提下稳住各方势力，是一门极高深的学问。

做好了，未必有赏；做砸了，必遭重罚。

但这差事，他蒙武接得心甘情愿。

只因心底那颗死寂已久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虽然小公子尚幼，未来数十年风云变幻难料，但终究有了指望。

不再像过去那般，整日生活在悬空失重的惶恐之中。

“老氏族中多数仍是忠良，这两年按兵不动，便是心性沉稳的证明。”

蒙武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知道他们慌，就像爹当年一样，心里没底，空落落的。”

他拍了拍蒙毅的肩膀，目光深邃：“你若信不过自己，老氏族那边，我去说。

准能让他们安心，也绝不让那些苍蝇靠近小公子半步。”

虽然小公子年幼，距离登基或许还有数十载光阴，但这个消息，已让蒙武浑身战栗，热血沸腾。

蒙武能否熬到赵彻成年，谁心里都没底。

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活到见证那一天的到来，老氏族的那帮老人更是如履薄冰。

然而，家道复兴的火种总算被点燃。

前路虽窄，却已通途。

“爹放心，此事交给我。”

蒙毅神色凝重，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差着一辈分，话不能挑明说死。

可若处理不当，便是惹出乱子，平白给小公子添堵。”

在讲究长幼尊卑的封建礼教下，辈分这道鸿沟，难以逾越。

这也正是始皇帝高明的地方。

初期拉拢王家入局，转头却对忠诚的老氏族和蒙家冷眼相待。

并非不信其忠，恰恰是因为太信其忠——忠臣无畏，若不给些颜色看看，搞不好哪天就会像淳于越那般，为了所谓的道义拼上性命，做出些看似大义凛然实则愚蠢至极的事来。

蒙毅能与父亲推心置腹，得益于这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

但若让他去说服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那份隔阂便成了致命的阻碍。

言语需留余地，锋芒不可太露……这事儿，还得靠父亲亲自出马才能拿捏分寸。

“你只管宽心。”

蒙武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老夫懂陛下的深意。

他们活了这把年纪，岂会看不出局势？”

几十年的老臣子了，若是还看不清脚下的路，早就被淘汰了。

蒙武嘴角勾起一抹感慨的弧度。

“看得透就好。

只是王翦那边……”

蒙毅故意调侃了一句，“日后怕不是友，而是敌咯！”

蒙武闻言，脸上笑容微敛，目光幽深地看向儿子：“是啊，是友非敌。”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无尽的唏嘘。

他盯着自家儿子，心中暗叹：还是太嫩啊！即便蒙毅如今已足够优秀，但在权谋的老辣程度上，终究差了火候。

蒙家乃至整个老氏族能屹立不倒，靠的绝非仅仅是愚忠二字。

至于王翦那个老匹夫……又怎会是心胸狭隘之人？

两人拌嘴了一辈子，甚至不止一次拔剑相向。

如今想到即将和解的局面，蒙武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沧桑感。

一旁的蒙毅看着这一幕，也不禁莞尔。

他对王翦向来敬重，对于父亲那孩子气的倔强则是一筹莫展。

曾经至交好友反目成仇的遗憾，在他心底始终是个结。

“那个老 嘛……看在小公子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他。”

蒙武叹了口气，话题一转，“你得给你兄长写封信。

他性子倔，此刻心里指不定比咱们难受多少。”

这一辈子的欢喜冤家，终究是要握手言和了。

“正有此意。”

蒙毅微微一笑，眼底满是了然。

蒙武此刻的嘴皮子利索得惊人，仿佛之前所有的迟疑都被抛诸脑后。

他像背书一般，如数家珍地罗列着赵彻那些惊世骇俗的履历：“听说了没？那位小公子，一岁能识字，三岁便通晓经义，更别提那曲辕犁、蜂窝煤……”

这哪里是在聊天，分明是在报菜名！

蒙毅在一旁看得直乐，心中暗道：怪不得老爷子之前对王翦那老家伙酸言酸语，原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把赵彻的底细摸得门儿清。

“千真万确。”

蒙毅深以为然地点头，目光温和，“这种事掺不得假。

大号既然废了，换个小号培养，当爹的自然得盯着点潜力股。”

蒙武闻言，粗糙的大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胡须，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照你这说法，这小子是个天才？”

“何止是天才！”

蒙毅语气笃定，甚至带了几分自豪，“陛下对小公子的教导严防死守，连王翦想插手兵法教学都得求爷爷告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