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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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矩，这群孩子需先在此暴晒半个时辰。

期间若有丝毫乱动，惩罚随之而来：或是全横排集体扛圆木，或是全竖排进行蛙跳，无一例外。

至于带队的小头目，若管束不力，当日便须写检讨，由王离当众宣读，颜面扫地是小事，威信受损才是大忌。

莫看这些孩子出身寒微，识字率却高得惊人。

这得益于赵彻手下那批老卒的暗中提点。

这些老卒并非真的一无所有，他们曾是世家豪强，不过是早年为了某种目的散尽家财，如今虽落魄，但底蕴犹存。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孩童，心智成熟远非普通农家子弟可比。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自从听了王离的那番提点后，赵彻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在他的精心雕琢下，这群曾经稚嫩的孩童，在充足的营养补给与严苛的统一训练下，脱胎换骨。

能不能打，取决于战场上的瞬息万变；但能不能镇得住场子，取决于这一身精气神。

此刻，远远观望的王翦，呼吸竟有些停滞。

他看到了什么？

千人方阵，高低错落，井然有序。

阳光炙烤着他们的肌肤，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背，但上千人竟无一人擦拭，无一人喘息出声，更无一人眼神游离。

那场面，不像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千尊凝固的石像木偶，沉默而威严。

在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秦国的职业军人本就稀缺。

大多数时候，国家需要的是能立刻填进战壕、消耗敌军的炮灰，而非讲究队列与仪容的贵族式军队。

传统的秦军也有队列，但在生存面前，纪律往往让位于实用。

然而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王翦的认知。

这种极致的整齐划一带来的压迫感，让他这个百战老将，都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仅需达成基础战阵之规即可。

若以严苛标准审视，自征召入伍至真正开拔杀敌，其间需习旗语、熟兵器，加之粮草供给受限，每日操练频次注定无法拉满。

然赵彻此举，堪称暴殄天物式的压榨。

依精兵三日一演武的常例推算，他这两个月的高强度施压，足以让麾下士卒达到半年之积；若按普通士卒七日一练的基准计，其成效竟等同于一年有余的苦修！

古法练兵，仓促之间欲兼收并蓄，难如登天，绝不可能如这群稚童般，仅专注于队列整齐与军纪铁律。

但——

即便如此，仍令王翦惊骇失声。

回想两月前，眼前这帮孩童不过是一群懵懂顽童；而今，即便暂且不论实战 prowess，单看他们肃立之姿，便已自成一道凛然风景。

王翦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其“外强中干”

的本质。

这些孩子尚未经历血火淬炼，犹如未开锋之刃，锋芒内敛却底气十足。

假以时日，必成军中利刃。

然而，更让王翦震撼的并非此点。

关键在于，王翦尚未来得及传授如何锻造精锐之术，赵彻竟已自行摸索出一套迥异于当世任何流派的训练法门。

这意味着，眼前的惊人成果与独特战法，皆出自一个三岁孩童的自我悟道！

此法虽因生产力桎梏，无法推广至全军普及，但若用于打造特种精锐，其效能无可估量。

以此精进速度推演，两年之后，这支队伍足以披挂十万雄兵之势！

“简直是旷世奇才！”

王翦伫立风中，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

受制于时代局限，现代军事理念在此时只能作为精锐中的特例存在，无法撼动天下大势。

但这丝毫不能掩盖王翦内心的激荡。

一个年仅三岁的幼童，竟能 参透练兵真意。

原本王翦盘算着徐徐图之，打算逐步引导下邺这批孩童走向精锐之路，未曾想赵彻早已迫不及待，亲自下场，且成效显着！

这种超越时代的思维雏形，即便在今日看来也令人咋舌。

此时， 之上号令骤起。

“全体注意！”

“列阵！”

铿锵脚步声震地而起。

经过半个时辰的严酷磨砺，这群稚嫩的身躯早已大汗淋漓，衣衫尽湿。

然而，站在高台上的赵彻面色冷峻，眼中没有丝毫怜惜与放松之意。

在这个小农经济主导的时代，肉食乃是奢侈品，寻常地主之家亦不敢顿顿供应。

正因给予最顶级的物资保障，相应的，对纪律与执行力的要求，也必须达到极致。

晨钟未响，号角先鸣。

下邺校场之上，尘土飞扬间全是稚嫩的喘息声。

不同于寻常军营三日一操的慵懒节奏，赵彻手下的这帮少年兵，日子过得简直比老卒还苦逼。

除却吃饭、午休那短暂的喘 夫，以及夜幕降临后的必须睡眠，其余的每一寸光阴都被榨干，填进了枯燥却致命的体能打磨中。

逃兵？自然是有过的。

人性本畏难，再小的孩子也扛不住日复一日的高强度摧残。

只是那些试图开小差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踏入王离军法的门槛，次日清晨便会被自家那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卒父亲，直接捆在树上鞭挞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