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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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扶苏风光无限时，他高情商在线，稳坐始皇帝心头肉的位置；可一旦局势反转，扶苏离京，他的智商便如断线风筝般直线坠落，错失良机，致使始皇帝临终前属意的人选仍是扶苏。

待篡位成功，他又再次降智，亲手逼死大秦最后的脊梁李斯；待到志得意满、穷奢极欲之时，更是彻底沦为赵高掌中的玩物，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简而言之，顺风局里他是条哈巴狗，逆风局中倒还像个正常人，堪称大顺风局里的战犯级人物。

此刻，胡亥强行收敛了面上的神色。

尽管嫉妒如毒蛇啃噬内心，但清醒的大脑却在疯狂预警：必须有所动作！

另一边，被吵醒的赵彻眉头微蹙。

即便胡亥刻意压低了嗓音，那细微的动静依旧惊扰了他。

始皇帝敏锐地察觉到，虽然赵彻未醒，但显然已被打扰。

他抬手制止了还想开口的胡亥，试探性地想要抽回被压在身下的衣袖。

这一举动反倒让赵彻眉心锁得更紧，似有不满之意。

始皇帝本想移步殿外详谈，生怕再出声便将人彻底惊醒，但这衣袖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思索片刻，他的目光扫过案几旁陈列的一柄秦剑，眼中精光一闪。

他指向秦剑，又看向胡亥，示意其取剑上前。

胡亥满脸茫然，不明所以。

父皇这是要演哪一出？莫非是要当着他的面，一刀砍了这个抢走恩宠的孽种？虽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但内心深处竟涌起一丝扭曲的期待。

可惜，他自作多情了。

始皇帝右手握剑，在胡亥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手腕轻抖，“咔嚓”

一声，竟是将自己的衣袖生生斩断！

剑气凌厉，却控制得极好，未惊动榻上之人分毫。

看着赵彻依旧沉睡的面容，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随后，他动作轻柔地起身，眼神示意胡亥随他出去密谈。

此时的胡亥，随着那道断袖的身影，心神早已彻底崩乱。

……

只是因为我睡觉压到了袖子？

只是因为不想吵醒我？

“父皇当年挥剑断袖，竟是为了护着赵彻？”

胡亥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一股荒谬感彻底淹没。

这简直荒诞得令人发指！

更要命的是，那把象征着皇权与决断的利剑，起初还是自己亲手呈递上去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掏空积蓄，只为博红颜一笑，将心仪已久的顶级奢侈品双手奉上。

结果呢？女神转身便将那份心意转赠给了旁人，甚至还嫌弃你送的东西不够独特。

你视若珍宝的至宝，在对方眼里不过是随手可弃的玩物。

你以为自己是那条通往她心扉的唯一幽径，殊不知在那条路上，早已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你向往的清净之地，其实每个清晨夜晚都挂满了别人留下的痕迹……

胡亥僵立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直到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审视：“今日入宫，究竟所为何事？”

嬴政眉头微蹙，目光如炬。

他并未在意胡亥眼中流露出的异样情绪，更不在乎外界对他与赵彻之间关系的揣测。

那些流言蜚语，于他而言如同尘埃。

“儿臣……并无要事。”

胡亥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干涩，“只是见父皇近日政务繁重，便想邀父皇一同出城巡猎，以舒胸臆，放松心神。”

这是胡亥多年来赖以生存的套路。

作为始皇帝最小的儿子，他自幼便深知父亲的喜好。

相比于其他子嗣的谨小慎微或野心勃勃，胡亥只负责做一个无忧无虑、懂得尽孝的幼子。

每逢闲暇，他便以此为由头，邀嬴政外出打猎。

事实证明，这套方法屡试不爽。

在远离咸阳宫的高墙深院，在驰骋荒野的风声中，嬴政确实能暂时卸下 的重担，享受片刻宁静。

因此，只要胡亥提出请求，嬴政鲜少拒绝。

然而，随着年岁增长，胡亥觉得此举愈发幼稚，加之三年前扶苏被贬出京，自己顺势崛起，日子过得越发奢靡放纵，渐渐忽略了这一维系父子亲情的纽带。

如今，危机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猛然惊觉，自己的傲慢与疏忽，正在一点点稀释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分量。

尤其是亲眼目睹嬴政为了一个少年，不惜打破常规，甚至流露出罕见的纵容时，那种酸楚与嫉妒几乎要将胡亥吞噬。

事已至此，他只能赌一把。

赌嬴政念旧，赌那份曾经温情的父爱不曾完全泯灭。

在他眼中，嬴政是冰冷的 ，强大而无情，但赵高曾告诫过他：君王也是人，也有软肋。

胡亥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期待与讨好。

许久未随父皇 了，以往每次父皇心情不佳，都是他哄好的。

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那个名为赵彻的少年，趁着自己懈怠之际，窃取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宠爱。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父亲，请再看我一眼，再爱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