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死地生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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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墟老话锋一转，“如果你能在去之前，再做一件事，或许能将这成功率，提升到两成左右。”
“何事？”
“狩猎‘阴魂珠’。”墟老道，“坠龙滩中，除了沙傀、龙煞傀这类实体怪物，还游荡着许多残魂、怨念凝聚成的‘阴魂’。它们没有实体，畏惧阳刚气血与雷霆之力，但擅长精神攻击，吞噬生灵魂魄。击杀阴魂，有极低概率，能凝聚出‘阴魂珠’，此物蕴含精纯的魂力，虽然同样带有死气怨念，但若以特殊法门炼化吸收，可快速壮大你的神魂。你的神魂本质不低，只是受伤太重，太过虚弱。若能恢复一部分神魂之力，无论是感知危险、操控法力、还是应对龙煞之地的精神侵蚀，都大有裨益。”
墟老看着陈平：“我知道一处‘阴魂’相对活跃的区域，就在这附近不远。那里阴魂的强度不高，多是些破碎残念形成的游魂。对你来说，猎杀它们，危险主要在于神魂对抗。以你现在的神魂强度，配合我传授你的一门粗浅的‘炼魂诀’和‘镇魂印’，小心一些，应该有机会。每炼化一颗‘阴魂珠’，你的神魂就能恢复一分。若能猎取到十颗以上，你的神魂之力，应该能恢复到堪比筑基期修士的水平，再配合阴髓草滋养的肉身，去那龙煞外围，才有一线生机。”
炼魂诀？镇魂印？陈平看向墟老。这老怪物，果然藏着不少东西。
“前辈愿意传授法诀？”陈平问。
“交易而已。”墟老淡然道，“你强大了，才能帮我取得血精石和古龙残韵。这门‘炼魂诀’和‘镇魂印’，算是我预付的报酬，也是你保命的根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两门法诀，在‘上面’只是最粗浅的大路货色，而且因为要炼化此地的‘阴魂珠’，法诀本身也偏向阴厉，可能会有少许后患，比如心性易受怨念影响，变得阴冷暴戾。但在坠龙滩，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学不学，你自己斟酌。”
陈平几乎没有犹豫。心性后患？他道心坚定，历经无数杀伐与磨难，自信不会被区区粗浅法诀和怨念影响。活下去，恢复实力，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我学。”陈平斩钉截铁道。
“好。”墟老似乎早有所料。他飘到陈平面前，两点魂火骤然明亮，两道微不可察的、蕴含着复杂信息的灰色光点，从中飞出，直接没入陈平的眉心。
陈平只觉得脑海微微一震，大量信息流涌入。
《基础炼魂诀》：一门如何引导神魂之力，运转特定路线，淬炼、壮大神魂，并剥离、净化外来魂力中杂质怨念的法门。确实粗浅，但步骤清晰，在目前环境下颇为实用。
《镇魂印》：一门神魂攻击与防御的法印。攻击时，可凝聚神魂之力，化作“镇魂印”轰击敌人魂魄，对阴魂类效果尤佳。防御时，可在识海外围形成一层“镇魂光”，抵御精神侵蚀与攻击。同样简单直接，但正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信息量不大，陈平很快就理解并记住了要点。他尝试着按照《基础炼魂诀》的描述，引导自己那微弱的神魂之力，在识海中沿着一条奇异的轨迹缓缓运转。一开始有些滞涩，但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那虚弱的神魂，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对外界“死气”和“荒气”带来的昏沉感，抵抗力也强了一点。
“果然有效！”陈平心中一喜。这法诀虽然粗浅，但正好解决他当前的燃眉之急。
“别高兴太早。”墟老泼冷水道，“炼魂诀只是辅助，关键是要有‘阴魂珠’来炼化吸收。你现在神魂太弱，主动去招惹阴魂，依旧危险。先在这里，将炼魂诀运转熟练，尤其是‘镇魂印’的凝聚，务必做到心念一动即可成形。然后，我们再出发去那处阴魂活跃之地。”
陈平点头，不再多言，立刻沉下心神，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基础炼魂诀》，同时，在识海中反复观想、凝聚“镇魂印”。他修炼经验丰富，悟性极高，虽然状态糟糕，但掌握这两门粗浅法诀，速度依然不慢。
数个时辰后，陈平再次睁开眼，眼中神光虽然依旧黯淡，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凝练。他心念微动，识海之中，一枚由微弱神魂之力构成的、古朴简单的灰白色符印虚影，瞬间成形，散发出一种稳固、镇压的气息。虽然威力恐怕只能吓退最弱的游魂，但至少，他有了对抗阴魂的基本手段。
“差不多了。”墟老一直在旁边“观察”着，此时出声道，“记住，阴魂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几乎无效。它们擅长制造幻象、发动精神冲击、直接撕咬吞噬魂魄。你的‘镇魂印’是主要对敌手段。遇到阴魂，不要慌乱，紧守心神，以镇魂印护住自身，再伺机反击。尽量单独引开击杀，避免被围攻。阴魂珠并非每只阴魂都能产生，看运气。”
陈平郑重记下。
“跟我来。”墟老化作一缕灰烟，朝着巨石阴影的另一个方向飘去。陈平深吸一口气，拖着依旧沉重但比之前好了一些的身体，跟了上去。
这一次，路途更短。走了不到十里，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暗红色的荒滩上，开始出现一些淡淡的、灰白色的雾霭，这些雾霭仿佛有生命般，在低空缓缓飘荡，所过之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一些，空气中“死气”的浓度明显升高，甚至隐隐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哭泣、低语、惨叫声，直接响在心底，让人毛骨悚然。
“就是这片‘游魂荡’了。”墟老停了下来，灰烟变得极为淡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的声音直接在陈平识海响起，压得很低，“这里的阴魂，大多是上古战场陨落士兵、妖兽的残念所化，浑浑噩噩，实力低下。但数量不少，而且对生气敏感。你就在这片区域边缘活动，不要深入。我会在附近警戒，若有你对付不了的厉害家伙靠近，我会示警。但记住，除非你必死无疑，否则我不会出手。这是你的试炼。”
陈平点头，表示明白。他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灰白色的雾霭区域。
一进入其中，那直接响彻心底的杂乱低语声更加清晰了，充满了痛苦、怨恨、疯狂。一丝丝阴冷的气息，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他的身体，侵蚀他的气血，干扰他的神智。陈平立刻运转《基础炼魂诀》，识海中“镇魂印”虚影微微发光，将那些杂音和阴冷气息抵挡在外。
他收敛全身气息，如同顽石，在雾霭中缓缓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没走多远，前方雾霭中，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轮廓扭曲不定、依稀能看出是人形，但面目模糊、散发着浓郁怨气与冰冷的灰影，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阴魂！
陈平屏住呼吸，没有立刻动手。他仔细观察。这只阴魂似乎很弱，魂体淡薄，飘忽不定，散发出的精神波动也很微弱、混乱。
“就它了！”陈平心念一动，悄然从侧方接近。在距离那阴魂约三丈时，他猛地从藏身的石块后现身，同时，识海中“镇魂印”虚影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带着镇压气息的神魂波动，如同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向那只阴魂！
“吱——！”
阴魂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灵魂的厉啸！它那淡薄的魂体剧烈颤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和伤害。陈平的神魂攻击虽然微弱，但“镇魂印”对阴魂有克制效果，这一击，显然让它痛苦不堪。
阴魂猛地转向陈平，模糊的“面孔”上，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充满了暴戾与吞噬的欲望。它不再飘荡，而是化作一道灰影，带着刺骨的阴风，朝着陈平猛扑过来！速度竟然不慢！
陈平早有准备，不闪不避，集中全部神魂之力，维持着“镇魂印”，同时，再次凝聚出一道更加凝实的“镇魂印”虚影，主动迎击！
“轰！”
无形的碰撞在两人（魂）之间爆发。陈平只觉得识海一震，如同被大锤敲了一下，传来阵阵刺痛与眩晕。但那阴魂更惨，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扑来的势头戛然而止，魂体变得更加淡薄，几乎要溃散！
“就是现在！”陈平强忍不适，催动“镇魂印”，化作一张灰白色的光网，猛地罩向那濒临溃散的阴魂，同时运转《基础炼魂诀》中记载的、炼化阴魂、萃取魂力的法门！
“滋滋……”阴魂在“镇魂印”所化的光网中剧烈挣扎，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魂体迅速消融。几息之后，阴魂彻底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米粒大小、呈灰白色、略显浑浊、散发着精纯魂力波动的细小晶体。
阴魂珠！
陈平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小心地以神念包裹，将那枚细小的阴魂珠摄到手中。珠子触手冰凉，其中蕴含的魂力虽然不多，且带着一股淡淡的怨念杂质，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无疑是久旱甘霖。
他没有立刻炼化，而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阴魂。他迅速离开原地，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石缝，躲了进去。
盘膝坐下，陈平将那颗米粒大小的阴魂珠置于掌心，再次运转《基础炼魂诀》。一股吸力从他掌心产生，阴魂珠中那精纯的魂力，被一丝丝抽离出来，通过法诀的运转，剥离其中附带的怨念杂质，化作最本源的魂力，缓缓融入陈平虚弱的神魂之中。
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一丝雨水的滋润。陈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壮大！虽然一颗阴魂珠的魂力总量很少，但相对于他此刻近乎枯竭的神魂来说，这“很少”的补充，效果却异常显着！
片刻之后，阴魂珠彻底化为粉末。陈平睁开眼，眼中神光明显亮了一分！感知范围从十丈扩大到了十五丈左右！神魂的凝实度和强度，提升了接近一成！
“效果显着！”陈平精神大振。这猎杀阴魂、炼化阴魂珠的路子，果然可行！虽然危险，但收益巨大！
他再次走出藏身地，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游魂荡”外围，这种弱小的阴魂数量不少。陈平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小心翼翼地挑选着目标，一击必杀，然后立刻远遁、炼化。他的神魂之力，在一次次狩猎与炼化中，稳步恢复、壮大。
从堪比练气期的微弱，逐渐恢复到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当陈平成功猎杀第七只阴魂，炼化其阴魂珠后，他的神魂之力，已然恢复到了接近筑基后期的水平！感知范围超过三十丈，“镇魂印”的凝聚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强。原本需要小心翼翼、全力应对的弱小阴魂，现在他甚至可以较为轻松地同时应对两只。
然而，就在他准备寻找第八个目标时，墟老那带着一丝急切的警告声，突然在他识海中炸响：
“小心！有‘大家伙’过来了！是‘厉魂’！快收敛气息，躲起来！”
陈平心中一凛，毫不迟疑，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壁虎般，紧紧贴附在一块巨大岩石背阴面的缝隙中，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悄然将一丝神念探出缝隙，朝着墟老示警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灰白色的雾霭深处，一道明显更加凝实、颜色深灰、高约七尺、轮廓清晰如同披甲战士、散发着强烈怨恨与冰冷杀意的魂影，正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朝着他刚才活动的区域“飘”来。它所过之处，周围的灰白雾霭都仿佛在退避，那些弱小的游魂更是如同遇到天敌，纷纷惊恐地四散逃离。
厉魂！比普通阴魂强大得多，已经初步具备清晰的攻击意识和更强的精神力量！
陈平能感觉到，这只厉魂散发出的精神波动，至少相当于筑基巅峰，甚至接近金丹初期！而且其魂体凝实，恐怕“镇魂印”对其效果会大打折扣。
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对上，凶多吉少。
他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心中祈祷这只厉魂只是路过。
厉魂似乎真的没有发现他，缓缓地从他藏身的岩石前方约二十丈外飘过，猩红的魂火扫过四周，带着审视与贪婪。停留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猎物”，它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不甘的嘶吼，转身朝着雾霭更深处飘去，渐渐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
直到再也感应不到厉魂的气息，陈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在这坠龙滩，每一步都走在生死边缘。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墟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凝重，“厉魂出现，说明你可能已经引起了这片区域某些存在的注意，或者单纯是你猎杀阴魂太多，残留的魂力波动吸引了它。此地不宜久留。你猎杀了七只阴魂，炼化了七颗阴魂珠，神魂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立刻离开，返回驻地。下一步，该去会一会那‘龙煞之地’了。”
陈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留恋，立刻沿着来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游魂荡”区域，与等候在外的墟老汇合，迅速朝着巨石阴影驻地返回。
他的手中，握着七颗（已炼化）和刚刚猎杀未及炼化的三颗，共计十颗阴魂珠。他的神魂之力，已然恢复到了接近筑基巅峰的水平。虽然肉身依旧虚弱，但有了足够的神魂力量作为支撑和眼睛，接下来的“龙煞之地”之行，那不到半成的渺茫生机，似乎终于被他搏出了一线真实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