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威压中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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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佛寺住持，亦是寺内唯一一位炼虚期强者“血佛尊者”已陨落于归墟海眼。此刻主持大阵的，是寺中三位化神大圆满的“血罗汉”。他们接到了东海惨败的消息，惊惧之余，也发了狠，启动了血佛寺传承万载的护寺大阵“万佛血海大阵”，集合全寺僧众之力，甚至不惜消耗地下“万骨血池”积蓄万年的血煞之力，誓要依托大阵，抵挡甚至镇杀来犯之敌。
“我佛慈悲，亦作狮子吼！魔头陈平，杀孽滔天，今日必叫你葬身血海，永世不得超生！”为首的血罗汉厉声咆哮，声震千里。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血佛寺上方的虚空，无声裂开。陈平的身影，从中淡然走出，正好立于那万丈血佛虚影的对面，双方相隔不过千丈。
他没有去看下方严阵以待的血佛寺，也没有看那三位色厉内荏的血罗汉，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尊血色佛陀虚影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以杀证道，以血养佛？邪魔外道，也配称佛？”陈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指大道的威严，将那漫天诵经声、血海翻腾声都压了下去。
“魔头受死！万佛血海，度化众生！”三位血罗汉齐声厉喝，同时喷出精血，融入大阵。天空中的血色佛陀虚影猛然睁开了那万只眼睛，每一只眼睛中都射出一道污秽、堕落、充满无尽怨念的血色佛光，如同万道血色利剑，撕裂虚空，从四面八方射向陈平。同时，佛陀千手齐动，结成“血海印”、“杀戮印”、“度厄印”等各种蕴含邪佛道果的手印，铺天盖地镇压而下。
这是血佛寺的终极底蕴，集合全寺之力、万载血煞催动的至强一击，威能已隐隐触摸到了炼虚后期的门槛，更有污秽法宝、侵蚀神魂、引发心魔的诡异力量。
面对这足以让炼虚中期修士都退避三舍的恐怖攻击，陈平脸上却露出一丝淡淡的……厌恶？
“肮脏。”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混沌，净世。”
一点灰蒙蒙的混沌原点，自他掌心浮现。随即，原点无声炸开，化作一片席卷天地的灰蒙光华，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荡开的涟漪，瞬间扩散，笼罩了整片天空，将那万丈血佛、万道血光、千重手印，尽数覆盖。
灰光所过之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污秽堕落、蕴含无尽怨念的血色佛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还原成最纯净的天地灵气。那威能恐怖的血佛手印，撞入灰光之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分解、消散。就连那尊由万载血煞、全寺僧众信念凝聚的万丈血佛虚影，被灰光笼罩后，也如同被泼了强酸的画卷，发出“嗤嗤”的声响，庞大的佛体迅速变得虚幻、透明，其中蕴含的杀戮、怨念、邪佛意志，被混沌之光无情地冲刷、净化、还原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三位主持大阵的血罗汉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与“万佛血海大阵”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自己苦修多年的血佛法力正在被那灰光飞速净化、消散！更恐怖的是，那灰光仿佛能净化一切“不洁”，他们修炼血佛之道，早已将神魂、法力与血煞怨念融为一体，此刻在那灰光下，竟有种要被“洗白”、打回原形的灭顶之灾！
陈平没有理会他们的绝望。他掌心灰光猛然一收。
“灭。”
“轰——！”
那尊已然虚幻透明的万丈血佛虚影，连同其下方笼罩整个血佛寺的血色佛光护罩，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轰然向内坍缩、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世界被抹去了一块的诡异声响。
爆炸的中心，一切颜色、声音、能量、物质，都被那坍缩的混沌之力湮灭、归墟，化作一片短暂的绝对虚无。当那片虚无缓缓被周围天地灵气填补时，原先血佛寺所在的万骨山，连同山上那座传承万载、凶名赫赫的古寺，以及寺内数千血佛僧众，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千丈、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巨坑，坑内泥土岩石都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高压处理过的琉璃质，再无半分血煞之气，反而隐隐散发着一丝被净化后的纯净灵气。
血佛寺，连同其山门、传承、僧众，被陈平一招“混沌净世”，从世间彻底抹去！渣都没剩。
陈平凌空立于那巨坑上空，看着下方那与周围血色戈壁格格不入的琉璃巨坑，神色依旧平静。他并非嗜杀之人，但这血佛寺以杀证道，修炼邪法，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其山门地下那“万骨血池”便是明证。抹去此等邪窟，他心中并无波澜。
他再次转身，这次，目光投向了中州腹地，那片云雾飘渺、仿佛超然物外的仙山——天机阁所在。
“天机阁，算计天机，搅动风云。也该付出代价了。”
没有耽搁，陈平的身影再次融入虚空。西域佛国，无数暗中观察的佛修、势力，看着那凭空消失的万骨山和血佛寺，以及空中那道淡然离去的身影，无不骇然失声，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敬畏与恐惧。经此一事，“混沌真凶”陈平的凶名，将真正成为笼罩在整个修仙界上空，挥之不去的恐怖阴云。
中州，天机山。
此山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一件上古流传下来的洞天至宝所化，悬浮于九天之上，终年云雾缭绕，仙鹤盘旋，灵气浓郁成雨。山中楼阁殿宇无数，皆按周天星辰、八卦易理布置，玄奥莫测。这里，便是以推演天机、洞察世事而闻名修仙界的天机阁所在。
然而此刻，这座往日里仙气缥缈、超然物外的仙山，却被一层凝重到极点的气氛笼罩。护山大阵“周天星辰大阵”已然全力开启，星光如瀑，垂落而下，与山体本身的八卦阵纹交融，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星辰八卦结界。山中弟子行色匆匆，面色惶恐，再无往日从容。数位留守的化神期长老聚在“观星殿”中，看着殿中央那面巨大的“天机浑仪”上疯狂闪烁、时而清晰时而混沌的卦象，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阁主……阁主他老人家的魂灯，灭了。”一位白发长老声音干涩，带着哭腔。
“东海龙宫、血佛寺……都没了。那魔头，正朝我天机阁而来！”另一位长老看着浑仪上显示的一道灰芒正以恐怖速度逼近中州腹地，声音颤抖。
“周天星辰大阵，能挡住他吗？”有人满怀希冀地问。
无人回答。挡得住吗？连集合全寺之力、有万载血煞支撑的血佛寺都被一招抹平，他们这天机阁虽擅推演、阵法玄妙，但正面杀伐之力，恐怕还不及血佛寺。阁主天机子炼虚大圆满，携定空盘与其他十位炼虚前去围杀，都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观星殿。
就在这时，天机山外的虚空，泛起涟漪。陈平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悬停于周天星辰大阵的光罩之外，与天机山遥遥相对。
他的出现，瞬间引动了整个大阵，星光暴涌，卦纹流转，发出低沉轰鸣，死死锁定了他。
陈平看着眼前这座星光璀璨、道韵天成的仙山，以及那全力运转、散发出令他微微侧目防御力量的“周天星辰大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天机阁，果然不愧是专研天机阵道的宗门，这护山大阵的品级和威力，远超东海龙宫和血佛寺，已达到了灵阵的巅峰，隐隐有了一丝“仙阵”的韵味，足以抵挡寻常合体初期修士片刻攻击。
但也仅仅是片刻。
陈平没有立刻动手，他目光穿透星光与云雾，仿佛看到了山中那些惶恐不安的天机阁弟子，看到了观星殿中那几位面如死灰的长老。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大阵，传入每一个天机阁弟子耳中。
“天机阁，窥探天机，本无过错。但妄图以天机为刃，算计众生，替天行罚，便是取死之道。天机子联合诸强围杀于我，便是因由。”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
“今日，我只破你护山大阵，毁你山门根基，断你天机传承。山中弟子，十息之内，散去修为，离开此山，可保性命。十息之后，仍留山中者，与山同葬。”
言罢，陈平不再多言，缓缓抬起了双手。他左手掌心，浮现一团不断坍缩、仿佛蕴含万物终结的混沌黑洞虚影；右手掌心，则浮现一点不断膨胀、仿佛蕴含开天辟地之机的混沌原点之光。
“混沌——归墟。”
“混沌——开天。”
他轻声念出八个字，随即，双手缓缓合拢。
左手黑洞与右手原点，随着他双手的合拢，开始缓缓靠近、融合。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波动，从他那双掌心之间弥漫开来。那不是灵力的波动，不是法则的震荡，而是一种更高层次、仿佛触及世界本源、涉及“存在”与“虚无”的终极力量在酝酿。
“周天星辰，听我号令！八卦易转，护我山门！全力防御！”观星殿中，几位长老感受到那股令他们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气息，发出凄厉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催动阵法核心，甚至燃烧自身精血寿元，将“周天星辰大阵”的防御催动到极致。漫天星光几乎凝成实质，八卦卦纹疯狂旋转，整座天机山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这一切在陈平那缓缓合拢的双掌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他的双掌彻底合拢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充斥了整片天地的灰蒙蒙“界线”，以他的双掌为中心，向前平平推出。
这条“界线”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消失”，回归最原始的混沌状态。时间不是紊乱，而是被“抹去”，仿佛那段时空从未存在。那足以抵挡合体攻击的星辰八卦结界，与这道“界线”接触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灭、消散，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界线”毫无阻碍地穿过结界，印在了天机山本体之上。
下一刻，让所有暗中观察者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巍峨悬浮、道韵天成的天机仙山，从与“界线”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山石、殿宇、草木、灵脉……一切物质、能量、乃至烙印在山体中的阵法符文、道韵痕迹，都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归墟，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之气，然后这混沌之气又被“界线”吸收，使得“界线”的湮灭范围不断扩大。
这个过程并非爆炸毁灭，而是一种“存在”被“抹去”的诡异景象。偌大一座仙山，就在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一点点、一片片地消失在空中，没有声音，没有灰尘，没有残骸。
“逃啊！！！”
天机山中，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或是不舍山门的弟子，此刻终于彻底崩溃，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疯狂地朝着山外飞遁。陈平言出必践，并未阻拦这些散去修为（在死亡威胁下，大部分人都咬牙自废了修为）、仓皇逃命的弟子。那几位主持阵法的化神长老，也想逃，但他们身处阵法核心，与山门根基绑定太深，在“界线”抹过时，连同他们所在的观星殿，一同化为了虚无。
十息之后。
天空中，那座悬浮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机仙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原地，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正在被天地缓缓同化的稀薄混沌气息。连一块碎石、一片瓦砾都未曾留下。
陈平收回了手，负手立于虚空，看着那片空无之处，眼神深邃。毁去天机阁山门根基，断其核心传承，这个惩罚，足以告慰天机子等人围杀之仇，也能震慑天下。他并非灭门狂魔，只诛首恶，余者散修，足以彰显其手段与气度。
东海屠龙，西域抹寺，中州平山。
一日之间，陈平以雷霆万钧、无可匹敌之势，连灭（或重创）三方曾参与围杀他的顶级势力，展现出了令整个修仙界为之失声的恐怖实力。其“混沌真凶”之名，已不再是凶戾的象征，更成为了“无敌”、“不可招惹”的代名词。
无数宗门紧急封山，召回所有在外弟子，下达严令，绝不可与陈平及其相关势力（主要是南荒体修一脉）为敌。原先甚嚣尘上的“诛魔令”，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再无人敢提。整个修仙界，仿佛一夜之间，对陈平，对体修，换了一副面孔。
陈平没有理会外界的震动与恐惧。他做完这一切，再次转身，目光投向南荒，青云宗的方向。那里，有等他的人，有他的根，也将是他下一段征程的起点。
“是时候，回去了。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朝着南荒，朝着家的方向，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