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江都巨变皇帝大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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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中乱军席卷各地,还在熟睡的齐王杨暕被乱军从被子里拖了出来,看见乱军带血的兵刃,齐王杨暕吓的哭嚎不止,大喊我要见陛下,他还以为这些做乱的骁果军是他爹派来的。城西坊区居住着几位随皇帝临驾江都的重臣,他们集合了各自的家将交给来护儿调派封堵坊门。
裴蕴,裴矩等尽皆在此,每个人都身披铠甲手握长刀,只不过是上了年纪加上天气冷,腿肚子一直打哆嗦。
而皇城禁宫之内,宇文智及一身劲装、面色阴鸷,立在宫阶正中,眼神冷漠地俯瞰宫内乱象。这场蓄谋数月的兵变,由他幕后主使、全盘布局,从调虎离山火烧草料场,到离间禁军煽动军心,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司马德勘一身戎甲染血,意气张狂,站在一侧朗声调度兵马,肃清宫内残余宿卫,掌控整座行宫防务。
裴虔通卸去往日随侍帝侧的恭谨模样,面目狰狞,亲自带兵搜遍宫闱,彻查杨广踪迹。今夜的他,背弃数十年君恩,只为博取从龙叛主的乱世功名。
乱军层层叠叠围堵回雁宫,终于在西阁密室之中,搜出了仓皇藏匿的隋炀帝杨广。
杨广鬓发凌乱、龙袍污损,褪去了往日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狼狈立在烛火摇曳的密室之中。看着簇拥而至、甲刃森寒的亲信近臣,看着一张张熟悉却无比狰狞的面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目光扫过宇文智及、司马德勘、裴虔通三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帝王末路的苍凉与震怒:
“朕待尔等不薄,世代荣宠、身居高位,亲信委以兵权近侍之职,何故负朕、谋逆弑君?”
宇文智及上前一步,神色倨傲、毫无愧色,彻底撕碎君臣名分:
“陛下荒淫无道、穷兵黩武、透支天下!连年征战、徭役无尽,百姓流离、山河崩碎,四海群雄并起,大隋早已名存实亡!”
司马德勘紧随其后,手握刀柄,厉声附和:
“我等将士抛家舍业、随驾护主,出生入死数年,不求荣华,只求归乡。陛下沉迷酒色、苟且偷安,视将士性命如草芥、视天下苍生如蝼蚁!今日军心尽叛,大势所趋,陛下无话可说!”
裴虔通立在一旁,不再俯首跪拜,眼神漠然:“天时人事皆变,隋室气数已尽,陛下该退位殉国,以谢天下。”
君臣对峙,昔日天差地别的尊卑秩序,彻底荡然无存。帝王落难,乱臣猖狂。
杨广望着这群自己亲手提拔、悉心恩养的臣子,心如死灰,悲凉大笑,笑声沙哑凄厉,回荡在空寂宫阙之中:
“朕一生拓土开疆、开凿运河、震慑四夷,纵使晚年骄奢,何至于举国皆叛、亲信反噬?尔等宵小,今日弑君叛国,他日必不得善终!”
宇文智及懒得再多费口舌,转头沉声喝令:“令狐行达!”一名身形魁梧、面色冷硬的叛将应声出列。
“陛下不肯自裁,便由你了结此事,速战速决,以安军心!”
令狐行达抱拳领命,甲靴踏过满地血迹,一步步逼近落魄帝王。
杨广纵然穷途末路,依旧守住了最后的帝王尊严。他看着逼近的刀锋,眼底无惧色,只剩无尽悲凉,沉声喝道:
“天子有天子死法!岂能刀刃加身、受尔等污辱?取白绫来!”
他不愿死于刀剑屠戮,落得身首异处的惨烈下场,只求以最体面的方式,终结自己波澜壮阔又满目疮痍的一生。
令狐行达闻言止步,取来三尺素白绫带,默然递上前去。
摇曳烛火映着杨广沧桑憔悴的面容,半生雄才大略、半生荒淫昏聩,一统南北的伟业、透支天下的苛政,尽数化作过往云烟。
他抬手接过白绫,环顾破败宫阙、满地狼藉,望着漆黑的夜空,低声长叹:
“朕一生纵横天下,到头来,终是输了江山、输了人心、输了大隋百年基业……”
话音落,杨广抬手将白绫悬于梁上,缓缓套住脖颈。令狐行达上前一步,猛地发力收紧白绫。素绫勒紧咽喉,窒息之感席卷而来。杨广身躯剧烈挣扎片刻,眼中神光缓缓黯淡,曾经睥睨九州的帝王气息,彻底消散殆尽。
一代帝王陨落,传承三十八年的大隋王朝,彻底覆灭。
宫阶之下,宇文智及、司马德勘、裴虔通静静伫立,看着悬梁殒命的帝王,无半分愧疚,只剩夺权得逞的冰冷漠然。
随后,宇文智及下令,肃清宫内所有忠良、屠戮隋室残余宗亲,将齐王杨暕、赵王杨杲等皇室子弟尽数斩杀,血染宫庭、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