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片羽永恒 天空完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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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目光死死盯住前方越来越近的、在夜色中泛着粼光的宽阔江面。
客机如同受伤的巨鸟,拖着不再那么浓烈的黑烟,艰难而坚定地调整着姿态,机头微微下俯,对准了江心最宽阔、也最远离桥梁和船只的区域。
高度在不断下降。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江面在挡风玻璃前急速放大,冰冷的水汽似乎都能透过玻璃传来。
机舱内死寂一片,所有乘客都系紧了安全带,戴好了氧气面罩,有的紧紧抱住亲人,有的闭眼祈祷,有的茫然呆滞。
五十米、三十米……
就在机腹即将触及水面的瞬间!
一直单膝跪在右翼上的娜希赛,猛然站起,她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相对,璀璨的金色光芒在她双手之间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一个耀眼夺目的光球,将她金色的眼瞳映得如同两轮小太阳。
“听我号令——!”
她清喝一声,双手将那颗浓缩了庞大魔力的光球,狠狠拍向下方近在咫尺的江面!
“轰隆——!!!”
光球没入江水的刹那,没有爆炸,而是瞬间消融。
紧接着,以光球落点为中心,整片宽阔的江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哗——!!!”
巨量的江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向上旋转!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庞大的漩涡水墙,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拔地而起,迎着下坠的飞机冲去。
水墙并非实心,其内部结构在娜希赛精妙的操控下高速旋转,形成了一层又一层柔韧、致密、充满弹性的“水垫”。
更神奇的是,水墙上升的速度和角度,恰好与飞机下坠的速度和角度完美匹配。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
客机的机腹和主起落架率先“撞”入了高速旋转的巨型水漩涡之中。
想象中机身断裂、粉碎的可怕场景并没有发生。那层层叠叠、充满弹性和卸力作用的“水垫”,如同最顶级的缓冲材料,温柔而有力地“接住”了这架上百吨重的钢铁巨鸟。
下坠的恐怖动能被疯狂旋转的水流层层吸收化解。
客机像是冲进了一个由水构成的、无限延长的柔软跑道,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机长瞪大眼睛,双手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杆,配合着副驾驶的操作,竭尽全力维持飞机的仰角,避免机头扎入水中。
客机就在这道逆天而起的庞大水漩涡中,继续向前“滑行”,速度越来越慢,机身虽然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但主体结构竟然奇迹般地保持住了完整。
十秒、二十秒……当客机终于耗尽了绝大部分动能,速度降至极低时,它也“滑”到了这道数百米长巨型水漩涡的末端。
“哗啦——!!!”
失去魔力支撑的庞大水墙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暴雨落回江中,激起冲天浪花。
而那架波音客机,则带着一身水渍,机腹微微没入江水,以相对平稳的姿态,静静地漂浮在了白厄市宽阔的江心水面上。
夜风吹过,机翼上的水珠滴落,发出“滴答”轻响。
驾驶舱内,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机长和副驾驶瘫在座椅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窗外平静的江水和远处城市的灯火,恍如隔世。
机翼上,娜希赛放下微微颤抖的双手,金色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琉璃色。
她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向下方江面上那架安然漂浮的飞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微笑。
“搞定,收工~”
她低声自语,身影一晃,已然从机翼上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江面上渐渐平息的涟漪,和那架静静漂浮的客机,两岸上闪烁着警车的灯光,四周驰来数艘救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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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通道里光线柔和,空气带着循环系统特有的微凉。
穿梭机静静地泊在对接端口,流线型的舱体反射着金属光泽。
张欣雨一行人都已换回了日常便装,脸上刚摘下刚才问工作人员借来的普通员工面罩,一行人看起来就像刚结束轮班准备离开的普通员工,悄无声息地从热闹的演出区域溜了出来。
沿着通道往外走,气氛还有些沉浸在刚才那场演出的余韵里。泽宇走在梅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小声叽叽喳喳:“梅老师梅老师!您居然会拉小提琴!还拉得那么好!我以前都不知道!”
梅侧头看了她一眼,口罩上方的眼眸沉静,语气平淡:“……很久以前,因为某个家伙临时需要,硬着头皮现学的而已。”
“诶?现学的?”泽宇更惊讶了,张大了眼睛。
梅没再多解释,当年那场出道表演,时间紧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对紫罗兰和曼陀罗撒谎说自己“以前学过一点”,其实在接下小提琴任务之前,她连琴弓该怎么拿都不太确定。
答应下来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周,除了必要的体能训练和处理紧急通讯,几乎没踏出过房门。
靠着扎实的大提琴基础和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儿,硬是把那首合奏曲啃了下来,手指磨出了茧,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最后站在台上时,手心全是汗,但琴弓落下去的那一刻,心却奇异地稳了。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淡淡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旁边,张欣雨正被林乐乐、韩萌萌和苏诗诗围着,小鱼也抱着已经变回普通猫咪模样、正在她怀里打哈欠的小黑,安静地跟在旁边。
这猫……怎么还在?
“小雨小雨!”
林乐乐挽着张欣雨的胳膊,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刚才台上最后出现的那位银发大美女到底是谁啊?你们认识?她怎么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见了?好神奇!”
张欣雨被问得顿了顿,口罩下的声音有些闷:“嗯……算是,一位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老朋友?”韩萌萌也好奇,“那她现在去哪了?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她吗?”
张欣雨沉默了一会儿,没立刻回答。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觉到另一双手的温度和触感,那种被牵引着、温柔而坚定地按下琴键的力道。
她想到了很多。
破碎的画面,褪色的声音,最后是星光中消散的轮廓,和后颈上那抹淡淡的暖意。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还在,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不再那么下坠得难受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围着自己的朋友们,准确地对上了走在前方、也正好侧身回望的梅的视线。
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口罩,她看到梅那双冰湖色的眼眸里,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一丝了然、宽慰,以及……鼓励。
梅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张欣雨心里那点残余的茫然和空落,忽然就被这无声的交流熨平了些。
她转回头,看向还在等答案的林乐乐和韩萌萌,口罩上方露出的紫色眼眸里,重新亮起一点柔和而笃定的光。
“我想……”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汹涌波澜后的平静,以及更深处的、细微的期待,“一定还会再见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过通道的墙壁,望向了某个更遥远的、星光闪烁的彼方。
“毕竟,下一页的故事该怎么写……”
她收回目光,对着朋友们眨了眨眼,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熟悉的轻松和狡黠。
“可不是由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对吧?”
众人歪了歪头,并不知道张欣雨在说什么,但看到她释怀般迈向穿梭机,她们也默契地不再多问。
她的记忆似乎还没有恢复,但现在看来结果并不是一无收获。
众人闻言,都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些许困惑。
她们没太明白张欣雨最后那句话的确切含义,但看到她脸上那副如释的表情,以及她转身、步伐比之前更显轻快坚定地走向穿梭机的背影,她们便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追问下去。
她的记忆显然还未完全恢复,过往的拼图仍有大片的空白。
但此刻,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妙的气息转变,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一晚并非全无收获。
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已悄然生根发芽。
走在稍后一点的韩萌萌,轻轻扯了扯旁边苏诗诗的袖口,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悄悄说:
“诗诗,刚才……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小雨转头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她脖子后面……闪了一下,很淡的金光,就一下。”
“嗯?”苏诗诗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也压低声音,“我没注意到。可能是通道里的灯光反射?或者舞台那边的余光?”
“e……有可能?”韩萌萌不太确定地眨眨眼,随即又换了个话题,声音压得更低,“不过,看小雨现在这样子,是不是……想起来很多?”
苏诗诗再次摇头,目光追随着前方张欣雨的侧影:“不清楚。记忆恢复这种事,外人很难判断。”
她仔细感受着张欣雨此刻的气息,观察着她口罩上方那双紫色眼眸里沉淀下的某种东西,以及她微微上扬的、似乎在与谁无声对话的嘴角弧度。
“但肯定有变化……感觉,更稳了?或者……”
她也不太确定该如何精准形容。
这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一种基于对张欣雨长久观察而形成的直觉。
“不过,有收获总归是好的。”
苏诗诗轻声总结,目光又转向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的梅。“就是不知道,梅老师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看她的样子,今晚的事恐怕只是个开始。”
“还有下一步?”韩萌萌有些惊讶。
“嗯。”苏诗诗肯定地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梅的方向,“你看梅老师的表情。”
走在队伍里的梅,此刻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在熟悉梅的人在王庭中对她有所了解,梅的性格,就像她那双冰湖色的眼睛,大多数时候平静无波,深不见底,极少有事情能真正扰动那片冰湖下的水流。
然而,自打在空间站与张欣雨重逢以来,梅的脸上就时常会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那笑容很浅,几乎不露痕迹,却与“冰湖”的形容相去甚远。
就连当年“紫罗兰”还在时,她们似乎也未曾见过梅如此……放松,或者说,带着一种静待花开的耐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振动声打破了通道内的寂静,声音来自梅的身上。
梅脚步未停,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她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敛去,冰湖重新封冻。
她没有犹豫,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是我。”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通话时间不长,对方似乎言简意赅。梅只偶尔“嗯”一声,或简短回应几个字。
不到一分钟,通话结束。梅放下手机,对跟在身侧的泽宇和悠开口道:
“水仙到了。”
“这么快?”泽宇有些惊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我们不是下午才尝试联络她的吗?从王庭本部过来,就算用最快的方式……”
“水仙大人这次,应该是以个人身份前来协助调查的?”悠推了推眼镜,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眼神已然肯定。
“嗯。”梅点头,证实了悠的猜测。“任务牵扯到紫罗兰,若以王庭官方名义直接介入,动静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额外骚动。”
“让水仙以个人身份前来会方便许多,她会利用外交官的身份和权限,与当地警方进行必要接洽,为我们扫清一些程序上的障碍。”
她说着,脚步停在了穿梭机的舱门前,转过身,目光扫过跟上来的张欣雨、林乐乐、韩萌萌、苏诗诗和小鱼,最后落回泽宇和悠身上,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贯的任务部署口吻:
“至于我们的任务不变。”
“找到那伙人,弄清他们的目的,以及……他们究竟从紫罗兰身上拿走了什么,又对这座城市有何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