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暖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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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月把灶房收拾利索之后，也回自己屋里歇着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红砖地上，砖缝里的细沙被照得发亮。墙根那排薄荷在风里轻轻晃，叶子背面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后院的桃树从墙头上探出枝条来，新叶在午后的光里绿得发亮。

苏浅雪站在堂屋门口，靠着门框，手里还端着那盅没喝的酒。酒在盅里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面映着斜阳，亮晶晶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院子中央，蹲下来，把那盅酒慢慢倒在了墙根底下的薄荷丛旁边。酒渗进砖缝里，很快就看不见了，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草药味。

李俊站在她身后看着，没问为什么。

苏浅雪站起来，把空酒盅放在墙头的台面上，转过身，走进堂屋。李俊跟进去，看见她站在新桌子旁边，手搭在桌沿上，正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绿萝的藤蔓从盆边垂下来，有一根已经长到了桌面高度，卷曲的叶尖刚好够着桌布的边角。

“秦岚发消息了。”她说，没回头。

“嗯？”

“她说房子弄好了给她发张照片。”苏浅雪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拍一张吧。从门口往外拍，把院子也拍进去。”

李俊掏出手机，走到门口，退到门槛外面，蹲下来，把手机竖起来对准堂屋。取景框里，新桌子居中，蓝格子桌布平展，绿萝的叶子在光里泛着亮，后门半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后院桃树的枝条。他把苏浅雪也框了进去——她站在桌子旁边，侧对着门口，一只手搭在桌沿上，目光落在窗台上。

他按了快门，然后站起来，走进去把手机递给她看。

苏浅雪看了一眼，说：“行。发给她。”

李俊把照片发到秦岚的微信上。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还是语音，三秒。他点开，秦岚的声音这次很清楚，背景安静，像是在室内：“知道了。替我浇一次那棵桃树。”

苏浅雪听见了，从桌边走开，往后门去了。李俊跟着出去，看见她站在后院的桃树前面，伸手碰了碰树干上那道浅浅的弯弧印记。然后她拿起墙根的水桶，去灶房接了半桶水，拎回来，慢慢浇在桃树根部。

水渗进土里，颜色变深。种下的那七粒桃核的位置，泥土还是原样，平平的，没有任何动静。但苏浅雪盯着那片泥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用指尖在最近的一粒桃核的位置轻轻压了一下，像是跟泥土

她站起来，把水桶放回墙根。

“过两天该冒芽了。”她说。

李俊嗯了一声。两个人站在后院里，太阳正在西斜，光从院墙上方照进来，落在桃树的叶子上，也落在刚浇过水的泥土上。泥土湿漉漉的，颜色深褐，在光里安安静静的。

远处村道上传来放学回家的小孩打闹的声音，隔着院墙，模模糊糊的。炊烟从隔壁院子里升起来，被风吹散，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一天就要过去了。

苏浅雪转过身，往后门走。经过李俊身边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说：“明天把那截土路铺了吧。趁着天好。”

李俊说好。

她进了屋，灯光从后门里透出来，落在门槛石上。李俊在后院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彻底沉下去，天边的橘红色变成灰蓝，才转身进了屋。

后院的桃树在暮色里安静地立着，枝条上挂满了暮色和晚风。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