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战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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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过，筑基境中期，有资格走你旁边。”李俊说，“但我还没到那个程度。我走你后面，你就不用分心保护我了。”
苏浅雪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但握得很紧。“好。”
子时，月亮升到了正中间。十个人站在院门口，月光落在每个人身上。醉道人走在最前面，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三个元婴境修士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不急不慢。三个金丹境修士走在中间，灵气内敛，像是黑色的影子。三个筑基境修士走在后面，李俊和苏浅雪走在最后面。
他们没有走大路，走的是山路旁边的草丛。草很深，没过膝盖，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夜风很大，把脚步声和呼吸声都盖住了。李俊跟在苏浅雪身后，红心握在手里。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手很稳。他看着苏浅雪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只在黑夜中捕猎的猫。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醉道人停下来。他蹲在一棵松树后面，示意大家散开。李俊蹲在苏浅雪旁边，顺着醉道人的目光看去——山下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十几顶帐篷。帐篷是深灰色的，和周围的山石混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帐篷之间有火堆，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几个穿着深蓝色道袍的修士正坐在火堆旁边说话。他们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醉道人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苏浅雪说：“两个化神境在最中间那顶大帐篷里。五个元婴境分散在四周的小帐篷里。金丹境和筑基境在最外围。阵型很松散，他们没有预料到我们会偷袭。”
“打哪个方向？”苏浅雪问。
“先打外围。”醉道人说，“干掉金丹境和筑基境，削弱他们的有生力量。然后集中火力围攻元婴境。化神境先不管，最后再打。”
苏浅雪点了点头。
醉道人伸出手，做了几个手势。那是散修联盟用的战术手势——左、右、中、前、后、包抄、撤退。李俊看不懂，但他看到那三个元婴境修士动了，他们从三个方向分开，像三支利箭射向敌营的外围。三个金丹境修士也动了，从侧面包抄，堵住敌营的退路。
“阿俊。”苏浅雪的声音很轻，“跟紧我。”
“好。”
苏浅雪的身影从草丛中掠出，速度快到李俊的眼睛差点没跟上。她像一道银白色的光，穿过夜色，无声无息地落在敌营外围。李俊跟在她身后，天狐盾无声无息地展开，四面盾牌悬浮在他身体周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第一个被解决的是一个筑基境修士。他正在火堆旁边添柴，背对着苏浅雪。苏浅雪的身影从他身后掠过，一掌拍在他的后颈上。他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第二个是一个金丹境修士，他警觉地转过头，看到了苏浅雪。他张了张嘴想喊，但苏浅雪比他更快。雪吟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没入了他的喉咙。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倒了下去，血从脖子
李俊跟在苏浅雪身后，没有出手。他的任务是跟着她，保护她的后背。他看到了那些倒下的敌人，看到了苏浅雪的动作——快、准、狠，每一击都在要害，不浪费一丝力气。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干净利落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第三个人发现了他们。一个元婴境修士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上流转着蓝色的灵光。他看到苏浅雪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举起长刀，一刀劈向苏浅雪的面门。刀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苏浅雪没有躲。雪吟迎上长刀，“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那个元婴境修士被震退了两步，苏浅雪一步都没有退。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收剑、转身、再刺。剑尖刺向他的胸口，速度比第一剑更快。元婴境修士来不及格挡，侧身避开，但雪吟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去，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喷出来，溅在苏浅雪的白色劲装上。
李俊冲到苏浅雪前面，天狐盾展开，挡住了一个从侧面偷袭的敌人。一把短剑刺在盾牌上，盾牌剧烈颤抖，但没有碎。持剑的是一个筑基境后期的年轻男人，他的表情很冷，冷到像是在执行一个无关痛痒的任务。李俊左手凝出天狐火剑，一剑刺向他的胸口。火剑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个年轻男人来不及格挡。剑尖没入了他的胸膛，银白色的火焰从伤口处涌出，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苏浅雪看了李俊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向前冲。
醉道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退！”
苏浅雪拉住李俊的手腕，转身就跑。李俊跟在苏浅雪身后，穿过草丛，踩过碎石，跳过沟壑。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猛撞，像是要把肋骨撞裂。月光在他们身后铺开一道银白色的光路，敌营的方向传来喊叫声和术法的爆鸣声，大帐篷的方向亮起了刺目的紫光，一个身影从帐篷里冲出，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
化神境。
李俊的脚步骤然加快。苏浅雪的手拉着他，很紧，指节泛白。她没有回头，她只是跑。她跑在月光下，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像一面旗帜。李俊跟在后面，跑得肺里像火烧一样。
他们跑回了道观。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等着。秦朗站在院门口握着短刀，王大壮蹲在桃树根旁边握着铁斧，赵山举着铁斧守在院墙缺口处，孙月站在厨房门口握着短剑。小柔坐在屋顶上，手里捏着银针，看到他们跑回来，喊了一声“回来了！”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俊踉跄着站稳，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苏浅雪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散了几缕，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树枝刮的。
醉道人最后一个回来，步伐不紧不慢，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飘动，像是去散了步。“干掉了六个金丹境，十七个筑基境。元婴境重伤两个。化神境没动。”醉道人的声音很平静，“今晚他们不敢再进攻了。明天天亮，他们会来。到时候，正面对战。”
李俊直起腰，看着远处的夜空。月光下，敌营的方向有火光在晃动，像是在收拾残局。
“明天天亮。”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苏浅雪走到他面前，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汗。她的手指凉凉的，动作很轻。“去睡觉。明天还要打。”
李俊看着她：“你也是。”
“我不睡。”苏浅雪说，“我要布置防御阵。”
“那我也不睡。”
“你——”
“你教我的，两个人一起。”李俊看着她，“你不睡，我也不睡。”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出手，帮他把歪掉的衣领整理好——他故意穿歪的，但她的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好。一起。”
两人走到桃树根旁边，坐下来。月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桃树根缝隙里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长高了一大截，已经有李俊的腰高了。
“浅雪。”
“嗯。”
“如果明天我们打赢了，你最想做什么？”
苏浅雪想了想：“种一棵新的桃树。”
“然后呢？”
“然后等它开花。”
李俊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我陪你等。”
苏浅雪靠在李俊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是睡着了。李俊没有动，他怕一动就会吵醒她。远处，松涛声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是在为他们唱着某种古老的、听不懂歌词的歌。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李俊坐在桃树根旁边，苏浅雪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等着天亮。
“浅雪，天亮了。”李俊轻声说。
苏浅雪睁开眼，看着东边泛白的天空。“嗯，天亮了。”
两人站起来，走到院门口。院子里，二十三个人已经站好了。醉道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个破旧的酒葫芦，眯着眼睛看着初升的太阳。秦朗握紧短刀，赵山举起铁斧，孙月插好短剑，王大壮扛起铁斧。林婉儿捏着银针，小柔握着短剑。三个元婴境、六个金丹境、七个筑基境，排成整齐的阵列。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醉道人喝了一口酒，看着山下，把空了的酒葫芦别回腰间，吐出最后一口酒气。“来了。”
山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涌上来。深蓝色的道袍，在晨光中像一片移动的海。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周身环绕着紫色的灵气，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很稳，没有在泥土上留下脚印。他们的身后是五个元婴境，再后面是十二个金丹境，再后面是筑基境，数不清有多少人，至少几十个。
苏浅雪站在院门口，雪吟出鞘，银白色的剑身在晨光中亮如秋水。她看着山下那片涌上来的深蓝色，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李俊站在她旁边，红心握在手里。四面天狐盾展开，悬浮在他身体周围。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怕吗？”苏浅雪问。
“不怕。”李俊说，“你在。”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那走吧。”
她迈步走了出去。李俊跟在她旁边。二十三个人，从道观里走出来，迎着那片深蓝色的海，走了下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