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意相通（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俊是在一阵鸟叫声中醒来的。不是城中村那种麻雀的叽叽喳喳，而是山林里特有的、清脆得像水滴落进深潭的鸟鸣。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握着那块玉佩，玉佩温温热热的，像一颗安静的心脏。昨晚突破筑基境之后，他太累了，连衣服都没换就躺下了，这会儿浑身还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气息。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筑基境和炼气境的感觉完全不同。以前体内的灵气像一条小溪，缓缓流淌，现在变成了一条河，奔涌不息。经脉比以前宽了一倍有余，灵气运行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隔壁房间苏浅雪翻书的声音，能听到林婉儿在厨房里打哈欠的声音，能听到院外松林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窗外的晨光还是青灰色的，天刚亮不久。他穿上外套，推开门，看到苏浅雪已经站在桃树下了。她穿着那件淡青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手里握着雪吟，剑尖指地，闭着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晨雾还没有散去，灰白色的雾在她身边缓缓流动，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模糊而柔和，像一幅水墨画。
“浅雪。”李俊走过去。
苏浅雪睁开眼，看着他。
“筑基境的感觉怎么样？”
“好。”李俊说，“像是换了一个人。”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收剑入鞘，把雪吟靠在树干上，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李俊。册子是手工装订的，封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天狐策·第二层》。字迹清秀，是苏浅雪的字。
“这是我昨晚写的。”她说，“《天狐策》第二层的心法和修炼要点。你先看，看完了我教你。”
李俊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纸是黄裱纸，是从林婉儿那个布袋里找到的，边角还有点毛糙，但写得很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每一幅经脉运行图都画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几页，心跳就加速了。第二层比第一层复杂得多，不仅有灵气运行的心法，还有术法的应用——天狐火的进阶形态、灵气化形的技巧、还有几种他没听说过的战斗术法。
“这些你都会？”他问。
苏浅雪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灵气在她掌心里凝聚，慢慢变成一只小小的银色狐狸，毛茸茸的，竖着六条尾巴，栩栩如生。那只银狐狸在她掌心里打了个滚，站起来，甩了甩尾巴，然后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落在李俊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颊。灵气的触感清凉而柔软，像是真的有一只小动物趴在他肩上。
“灵气化形。”苏浅雪收回那只银狐狸，“天狐策第二层才能做到的。”
李俊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我能学会吗？”
“能。”苏浅雪说，“但需要时间。”
李俊把册子揣进怀里，看着她的眼睛。
“我有的是时间。”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先去吃饭。吃完饭开始。”
林婉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满了面粉。
“吃饭了！今天做了葱油饼，还有小米粥！”
李俊闻到葱油的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他快步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摞着一叠金黄色的葱油饼，饼皮酥脆，葱花碧绿，看得他口水直流。林婉儿又端出一锅小米粥，粥熬得浓稠，米香四溢，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每人捧着一碗粥，手抓着一块葱油饼，吃得呼噜呼噜响。林婉儿吃饭的动静最大，嚼饼的时候咔嚓咔嚓的，喝粥的时候吸溜吸溜的，完全不像是活了八千年的妖族。李俊也好不到哪去，他饿了一晚上，一口气吃了五块饼，喝了两碗粥。
苏浅雪吃得最安静。她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宴会。但她吃得不慢，每一样都没剩下。
吃完饭，苏浅雪把李俊叫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一些，但更隐蔽。三面是围墙，一面是正殿的后墙，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光。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出了细细的青草，踩上去软软的。苏浅雪站在院子中央，雪吟横在身前，剑尖朝左，剑柄朝右，双手平举，剑身在晨光中亮如秋水。
“今天学灵气化形。”她说，“《天狐策》第二层的第一个术法。”
李俊站在她对面，手里握着红心。那把从营地捡来的剑，剑身上的暗红色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灵气化形的本质，是把灵气压缩到极致，然后赋予它形状和生命。”苏浅雪伸出左手，掌心里再次凝聚出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不是让它动起来就行，而是要让它有灵性。它能自己跑、自己跳、自己做出反应，不是你在操控它，而是它自己活着。”
李俊看着那只小狐狸在她掌心里打滚、翻跟头、用尾巴扫自己的鼻子，心里有点发怵。让灵气变成一只活的东西？这也太难了。
“你先试试最简单的。”苏浅雪收回小狐狸，“凝一朵花。”
李俊深吸一口气，将灵气从丹田引出，汇聚到掌心。他把灵气压缩、压缩、再压缩，然后试着把它塑造成一朵花的形状。灵气在他的掌心里扭来扭去，像一团不听使唤的面团，怎么都捏不出花的形状。他试着让它变得圆一点、扁一点、高一点、矮一点，最后它变成了一团——怎么说呢，像是一坨被压扁了的馒头。
“这是什么？”苏浅雪问。
“……包子。”李俊硬着头皮说。
苏浅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她的眼睛弯了。李俊注意到，她忍笑的时候，耳朵尖会先红。虽然被她嘲笑有点尴尬，但看到她耳朵尖红红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被她笑一下也没什么。
“再来。”苏浅雪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第二次，李俊的灵气变成了一朵——还是不像花。花瓣太多了，挤在一起，像一颗长了毛的球。
第三次，好了一点，至少能看出是花了。花瓣有五片，虽然大小不一，但至少排成了一个圆形。
第四次，花瓣均匀了，但花茎太粗，像是一朵花长在了一根筷子上。
第五次，花茎细了，但花瓣又歪了。
李俊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太阳从东边升到了正中间，又从正中间慢慢西移。他的灵气消耗了又恢复，恢复了又消耗，掌心里的灵气花从丑得不能看到勉强能看，从勉强能看到还不错，从还不错到……真的像一朵花了。
“行了。”苏浅雪终于开口了。
李俊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朵灵气凝成的花。花瓣是淡金色的，薄薄的，像蝉翼。花茎是绿色的，细细的，挺直。他甚至凝出了两片叶子，叶脉清晰可见。那朵花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呼吸。
“还不错。”苏浅雪说。
李俊笑了。他把那朵花递到苏浅雪面前。
“给你。”
苏浅雪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朵花。灵气花在她掌心里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消失在她的指尖。
“散了。”李俊有点失落。
“灵气化形的东西本来就不能长久。”苏浅雪说，“能存在几秒就不错了。”她顿了顿，“而且，散了的灵气会回到你体内，没有浪费。”
李俊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下午，苏浅雪教他天狐火的进阶形态——银焰。和赤焰不同，银焰的温度更高，消耗也更大，但威力不是赤焰能比的。赤焰只能烧木头和布料，银焰能烧穿铁甲和灵气护盾。
“你看好了。”苏浅雪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银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里燃起。不是之前那种白金色的火焰，而是纯粹的银白色，像月光被压缩成了一团。火焰的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温度极高，连站在几步之外的李俊都觉得脸被烤得发烫。
“银焰。”苏浅雪说，“天狐火第二种形态。温度是赤焰的五倍。”
她手腕一转，银焰化作一条细线，从她掌心射出，击中对面墙上的一块砖。没有爆炸，没有声响，那块砖直接从中间被烧穿了一个小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激光切开的。
李俊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能学吗？”
“能。”苏浅雪收回银焰，“但你现在筑基境初期，灵力只够维持银焰三秒。三秒，够做很多事了。”
李俊握紧拳头。
“我学。”
接下来是枯燥的练习。凝聚银焰和凝聚赤焰完全不同。赤焰只需要压缩灵气然后点燃，银焰需要先把灵气压缩到极致，然后进行二次压缩，再点燃。二次压缩的时候，灵气的密度高到几乎要爆炸，稍有不慎就会在掌心里炸开，炸伤自己。
李俊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掌心里的灵气“砰”的一声炸了，把他的手掌炸得通红，疼得他龇牙咧嘴。
“控制好压缩的速度。”苏浅雪站在旁边，语气很平静，“太快了会炸，太慢了凝不成。找到那个节奏。”
李俊甩了甩被炸麻的手，重新凝聚灵气。第二次，他放慢了速度，灵气在他掌心里慢慢压缩、再压缩。他感觉到灵气的密度越来越高，高到像是在压一块铁。然后他点燃了它——“噗”的一声，一团银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里燃起。
一秒、两秒、三秒。
第三秒结束的时候，火焰熄灭了。李俊的灵气被抽干了，整个人虚脱地往后一仰，差点摔倒。他的手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火焰烫的，但比上次被炸好多了。
“三秒。”苏浅雪说，“不错。明天目标五秒。”
李俊喘着气，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笑了。三秒。够做很多事了。
傍晚的时候，林婉儿又端着一盘切好的野桃出来。桃子是今天新摘的，比昨天的更甜，汁水更多。三个人坐在桃树下，吃着桃子，看着夕阳。阳光从松林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弟弟，你今天练得怎么样？”林婉儿嘴里塞着桃子，含混不清地问。
“还行。”李俊说，“凝出了银焰，三秒。”
“三秒？”林婉儿瞪大了眼睛，“你才筑基境初期，就能凝银焰了？我当年筑基境的时候，连赤焰都凝不出来。”
李俊看了看苏浅雪，苏浅雪没有否认。
“那是因为你是灵猫妖，体质不同。”苏浅雪说，“他是混元仙体，五行全系，对火焰的亲和力比一般修士高得多。”
林婉儿撇了撇嘴：“天赋党，最讨厌了。”
李俊笑了。
夜色渐深，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林婉儿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偏殿睡觉了。
李俊和苏浅雪还坐在桃树下，谁都没有动。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整座道观照得像白昼一样亮。桃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剪影画。远处的松林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大海的潮汐。
“浅雪。”李俊叫她。
“嗯。”
“你活了九千年，有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事？”
苏浅雪沉默了很久。
“有。”她说，“遗憾没有早点找到你。”
李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说的“你”，是玄帝的转世，还是……这一世的他？他不知道，也不敢问。但她说了“你”，不是“他”，不是“玄帝”，是“你”。这就够了。
“浅雪。”
“嗯。”
“我也有遗憾的事。”
“什么？”
“遗憾没有早点遇到你。”
苏浅雪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
“现在不晚。”她说。
李俊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不再冰凉，有了温度。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这一夜，李俊没有做梦。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第二天一早，李俊继续修炼银焰。从三秒到四秒，从四秒到五秒，从五秒到七秒。每一次火焰熄灭，他的灵气就被抽空一次；每一次被抽空，他就坐下来休息恢复；每一次恢复，他就再次尝试。到傍晚的时候，他已经能把银焰稳定在七秒以上了。
苏浅雪说，以他现在的修为，七秒是极限了。想要更久，需要提升修为。
“那怎么提升修为？”李俊问。
“修炼。”苏浅雪说，“没有捷径。”
李俊咬了咬牙，继续修炼。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平淡而充实。早上练剑，上午练灵气化形，下午练银焰，晚上运行心法巩固修为。李俊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规律到他能闭着眼睛说出每天每个时辰该做什么。
但他不觉得枯燥。因为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从挡不住苏浅雪一剑到能接住她十剑，从凝不出灵气花到能凝出完整的花朵，从银焰三秒到七秒。每一点进步，都让他离苏浅雪更近一步。
第六天晚上，李俊运行完心法，正准备睡觉，苏浅雪推门走了进来。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睡裙，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碗药汤。
“喝了。”她把碗递给他，“婉儿新熬的，补气血的。”
李俊接过碗，喝了一口。苦，还是那么苦，但比上一次好了很多，也许是习惯了。他一口一口地把整碗药汤都喝了下去，把碗递回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