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并肩作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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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站在院门口，面朝山下。晨雾还没有散去，灰白色的雾在山林间缓缓流动，把整座道观裹得像一个巨大的蚕茧。桃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树上的小桃子挂满了露珠，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

脚步声从山路上传来，越来越近。

四个人影从雾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清玄真人，他还是那副清瘦的样子，穿着深蓝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面容冷峻，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再后面是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都是筑基境初期，手里拿着短剑。

赵无极没有来。李俊注意到这一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庆幸，是一种“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的不安。

清玄真人在院门口停下来，看着苏浅雪。

“九尾狐，我们又见面了。”

苏浅雪没有说话。

“这位是我的师妹，清玉真人。”清玄真人介绍身旁的中年女人，“金丹境后期，比你上次见到的我，还要强一些。”

清玉真人看着苏浅雪，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冷静的、像是医生在看病人的审视。

“九尾狐。”她开口，声音很沉，“你跑不掉了。”

“我没打算跑。”苏浅雪的声音很轻。

清玉真人拔剑出鞘。长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血在里面流动。

“那就动手吧。”

她没有废话，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苏浅雪面前。漆黑的长剑带着暗红色的光芒，直刺苏浅雪的胸口。速度比清玄真人快了一倍不止，剑身上附着的灵气凝而不散，像是一条毒蛇张开了嘴。

苏浅雪没有躲。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了剑尖。

清玉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剑尖距离苏浅雪的胸口不到三寸，但再也刺不进去了。苏浅雪的两根手指像一把铁钳，死死地夹住了剑尖，任清玉真人怎么用力，剑身纹丝不动。

“金丹境后期。”苏浅雪的声音很平静，“也不过如此。”

她手腕一转，清玉真人的长剑被她拧了一个方向，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快要熄灭了。清玉真人握不住剑柄，松开了手。长剑被苏浅雪夺了过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铛”的一声插进了青石板里。

清玄真人出手了。

他没有用术法，而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欺身而上，刀锋直劈苏浅雪的脖颈。刀身上附着金色的灵气，在晨雾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

苏浅雪侧身避开，一掌拍向清玄真人的胸口。清玄真人双臂交叉格挡，灵气在身前形成一面金色的盾牌。“砰”的一声，他被震退了好几步，盾牌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清玉真人趁机捡起长剑，再次攻来。这一次她用了全力，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血色的剑气，直刺苏浅雪的面门。

苏浅雪没有硬接。她的身影一闪，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清玉真人的身后。一掌拍在清玉真人的后背上，清玉真人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师姐！”林婉儿喊了一声，想去帮忙，但被那两个筑基境弟子缠住了。一男一女，一左一右，短剑上下翻飞，招招刺向林婉儿的要害。林婉儿虽然修为比他们高，但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李俊站在院门口，握着锈剑，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他想帮忙，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他的修为太低了，连那两个筑基境弟子都打不过，更别说清玄真人和清玉真人了。

但他不能站着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锈剑，朝那两个筑基境弟子冲了过去。

“婉儿，我来帮你。”

林婉儿看到李俊冲过来，吓了一跳：“小弟弟，你退后！你打不过他们！”

李俊没有退。他冲到那个男弟子面前，一剑刺出。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那个男弟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个炼气境中期的人，敢主动攻击他。

但也就是愣了一下而已。男弟子侧身避开，短剑一撩，削向李俊的手腕。李俊收剑格挡，“铛”的一声，短剑和锈剑撞在一起。李俊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虎口又裂开了，但他没有松手。

男弟子又刺了一剑，这一次更快，李俊没有挡住。剑尖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涌出来，把灰色的外套染成了暗红色。

“阿俊！”苏浅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我没事！”李俊咬着牙，忍着疼，再次举剑。他不能退，退了就是让林婉儿一个人面对两个敌人。他退了一步，敌人就会进两步。他不能退。

林婉儿怒了。她的身影一闪，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那个男弟子的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力道极大，男弟子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短剑“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另一个女弟子吓得后退了一步，林婉儿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一掌拍在她的胸口。女弟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嘴角渗出一丝血，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两个筑基境弟子，一个昏迷，一个失去战斗力。

林婉儿转过身，看着李俊。他的手臂在流血，灰色的外套被血浸湿了一大片，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有火在烧。

“小弟弟，你疯了。”林婉儿的声音有点哑。

“我没疯。”李俊喘着气，“我说过，不躲。”

远处，苏浅雪和清玄真人、清玉真人的战斗还在继续。清玄真人的金色灵气和清玉真人的暗红色剑气交织在一起，将苏浅雪困在中间。苏浅雪以一敌二，虽然不落下风，但一时半会儿也赢不了。

李俊看着苏浅雪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在保护他，从第一天开始，她就一直在保护他。而他能做的，只是在旁边看着，看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不甘心。

“婉儿，有没有办法帮浅雪？”他问。

林婉儿看着远处的战斗，咬了咬牙。

“有。那两个金丹境用的是合击之术，一金一暗，一攻一守。师姐虽然比他们强，但被合击之术困住了。只要打破其中一人的节奏，合击之术就破了。”

“怎么打破？”

林婉儿看了看李俊，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锈剑，沉默了一秒。

“你信我吗？”

“信。”

“那你站这里别动。”

林婉儿从腰间摸出三根银针，针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掷出。银针破空而去，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白色的细线，直奔清玄真人的后背。

清玄真人感知到了危险，侧身避开。两根银针擦着他的道袍飞过，钉进了他身后的松树里，树干上留下两个细小的洞。第三根银针他没有完全避开，扎进了他的肩膀。

清玄真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根银针上附着了林婉儿的灵气，针尖上还涂了一种麻痹神经的毒素。虽然不至于让他失去战斗力，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苏浅雪抓住了机会。

她的身影一闪，从清玄真人和清玉真人的夹击中脱身而出，瞬间出现在清玉真人的面前。一掌拍在她的胸口，清玉真人倒飞出去，撞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又滚了好几米，才勉强停下来。她的道袍破了，嘴角渗出一大口血，头发散了几缕，狼狈不堪。

清玄真人拔掉肩膀上的银针，脸色铁青。

“走！”他喊了一声。

清玉真人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那个昏迷的男弟子被另一个女弟子拖着，四个人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中。

林婉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又跑了。”

苏浅雪转过身，快步走到李俊面前。她蹲下来，看着他的手臂。血还在流，从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疼吗？”她问。

“不疼。”李俊说。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仔细地缠在他的手臂上，一圈一圈地绕，绕得很紧，但又不勒肉。手帕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但血不再往外流了。

“阿俊。”苏浅雪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今天不该冲上去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冲？”

李俊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扛。”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受伤了。”她说。

“不碍事。”

“流了那么多血，还不碍事？”

李俊笑了：“真的不疼。”

苏浅雪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动作很轻，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

“冲到前面去。你还没到能冲到前面的时候。”

李俊摇了摇头。

“浅雪，你答应过我的。下次敌人来的时候，让我站在你身边。不是身后，是身边。”

苏浅雪的手停了一下。

“我没做到。”她说。

“你做到了。”李俊说，“刚才我站在你身边。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我站在了那里。”

苏浅雪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轻、更软的东西。

“下次，我会站得更稳。”李俊说，“不会再让他们伤到你。”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林婉儿蹲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伤口处理了再煽情？血都流一地了。”

李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手帕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了一小滩。他这才感觉到疼，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拿烙铁在烫他的皮肉。

林婉儿从厨房里拿出医药箱，蹲在他面前，解开他手臂上的手帕。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皮肉翻开，露出碰到伤口的时候，李俊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叫出声。

“忍一下。”林婉儿说，“有点疼。”

“没事。”李俊咬着牙。

林婉儿清理完伤口，又涂了一层药膏，然后用纱布仔细地缠好。她的手法比苏浅雪熟练多了，缠出来的纱布又平整又紧实，不像苏浅雪包的那样像粽子。

“好了。”林婉儿拍了拍手，“三天别沾水，一周就能好。”

李俊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好多了。

“浅雪，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苏浅雪摇了摇头：“没有。”

李俊知道她在骗人。她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动过。刚才拍清玉真人的那一掌，她的左手也受到了反震，虽然没有骨折，但肯定肿了。

“给我看看你的手。”李俊说。

“没事。”

“给我看看。”

苏浅雪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左手。她的手掌边缘有一片青紫色的淤血，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手指微微肿胀，皮肤绷得发亮。

李俊接过她的手，轻轻地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小，很凉，掌心的淤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疼吗？”他问。

“不疼。”

李俊没有拆穿她。他从医药箱里找出一瓶红花油，倒在手心里搓热，然后轻轻地按在她的手掌上。苏浅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下次，”李俊一边按一边说，“你不要一个人扛。有我和婉儿在，我们一起扛。”

苏浅雪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好。”她终于开口。

林婉儿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两个，真是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厨房。

“我去做饭。今天加菜，红烧肉。”

李俊笑了。

苏浅雪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阳光从松林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桃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唱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