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张伟的报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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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转身追上苏浅雪，搀着她的胳膊，慢慢上了楼。
苏浅雪没有推开他。她靠在他肩膀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楼梯上，一步一步往上走。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用力，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像是怕她摔倒。
楼道里很黑，声控灯坏了很久，只有偶尔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照亮脚下的台阶。
“阿俊。”她轻声叫他。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你自己来，让他断腿。”
李俊沉默了三步台阶的距离。
“是真的。”他说，“但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打打杀杀的，解决不了问题。我想好好过日子，和你一起。”
苏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
“你变了。”她说。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敢说这种话。”
李俊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以前的自己，遇到这种事只会忍气吞声，躲在被子里发抖，祈祷那些人不要再来找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他有想要保护的人了。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他说。
苏浅雪没有说话，但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重了一点点。
回到家，李俊让苏浅雪坐在床上，自己找出医药箱，蹲在她脚边。
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就这几样东西，还是上次救“白猫”时用的那些。
他先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清理她脚底的伤口。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苏浅雪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疼吗？”他问。
“不疼。”
“骗人。”
苏浅雪没有反驳，低头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手法很笨拙，棉签在伤口上转了好几个圈，碘伏涂得厚一块薄一块，纱布也缠得不规整，松松垮垮的，像给脚穿了一只不合脚的袜子。
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对待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瓷器。
“好了。”李俊系好纱布的结，抬起头，“明天我去买双拖鞋，软底的，你穿着舒服。”
苏浅雪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脚，嘴角弯了一下：“你包得太丑了。”
“能止血就行，要那么好看干嘛。”李俊把医药箱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还破着，三个大洞，夜风呼呼地往里灌，窗帘被吹得飘起来。地上全是碎玻璃，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明天找人修。”李俊叹了口气，“今晚先拿东西挡一挡。”
他找来一块硬纸板，用胶带糊在窗户上，勉强把三个洞封住了。胶带“嘶啦嘶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撕布。
苏浅雪坐在床上，看着他忙活。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点瘦，肩膀不够宽，后背不够厚，但站在那里，挡着破窗，挡着夜风，挡着外面所有的危险。
“阿俊。”她叫他。
“嗯。”他还在贴胶带，头都没回。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跑下来。挡在我前面。”
李俊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贴胶带。
“你挡在我前面那么多次，轮也轮到我挡一次了。”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说了，你为了保护我把脚都扎破了，我要是躲在楼上不出门，还是人吗？”
苏浅雪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温暖。不是灵气运行带来的那种身体上的暖，而是从心底升起来的、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的、让人想要蜷缩起来的温暖。像是冬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浅雪。”李俊贴完了胶带，转过身看着她。
“嗯。”
“以后别一个人出去了。打架这种事，咱们一起。”
苏浅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要打。”李俊走过来，在地铺上坐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对付五个人。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我不会受伤。”
“万一呢？”
苏浅雪想了想，觉得跟他争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他不会听，她也不想让他听。他愿意挡在她前面，她就让他挡着——反正她不会让他受伤。
“好。”她说，“以后一起去。”
李俊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他躺下来，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块被胶带糊住的窗户。风从纸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有人在远处唱歌。
“浅雪。”
“嗯。”
“你的脚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
“……”苏浅雪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在骗他。脚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碘伏的刺激感和碎玻璃划过的刺痛混在一起，不太舒服。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我明天给你买双拖鞋。”李俊又说了一遍，“软底的，粉色的，你穿粉色好看。”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穿粉色好看？”
“你穿那件粉色家居服的时候就很好看。”李俊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衬得你皮肤更白了，整个人都温柔了不少。”
苏浅雪没有说话。
她的耳朵又红了。
“阿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嗯。”
“别说话了，睡觉。”
李俊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他的耳朵尖也是红的，但黑暗中看不到。
苏浅雪关掉台灯，躺了下来。脚底的纱布裹得厚厚的，踩在床单上有点硌人，但她没有拆掉。他包的，她不舍得拆。
窗外的胶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凹陷，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月光从纸板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这一夜，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有睡好。
李俊在想：苏浅雪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一瞬间废掉一个成年人的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苏浅雪在想：阿俊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打架？下次万一她不在他身边，他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两人想的问题不一样，但答案是一样的——保护对方。
黑暗中，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应该是有人报了警，把张伟拉走了。
李俊闭上眼睛，摸着胸口的玉佩，温热的。
浅雪。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慢慢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