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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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百步之外,一头巨犬忽而竖耳,瞳孔收缩,森然盯向来处。
喉间滚出低吼,獠牙森白外露,正欲狂吠——
声未及扬,便如断线木偶般轰然瘫倒,四肢痉挛不止。
暗处,加钱哥面沉如铁,寒光一闪。
他单手拎起染血长刀,在衣襟上徐徐拭净。
血珠悬而未落,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这般利落,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在投奔褚天耀之前,他便是专司断人生路的行家里手。
如今不过重拾旧业罢了。
他侧首环顾,目光扫过廊柱与花坛,旋即朝主宅大门稳步而去。
竟要堂堂正正推门而入!
神色坦荡,仿佛踏进自家院门,毫无半分僭越之态。
此时,别墅一层厅内,仅余三四名忠青社喽啰。
眼皮沉重,哈欠连连,手中扑克牌散漫甩落。
丁孝蟹素来多疑,混迹江湖数十载,仇家遍布港九。
平日出行,前后簇拥;居所四周,岗哨密布。
可今日一役惨烈,人手折损过半。
负伤者躺满病房,能调来的弟兄寥寥无几。
旁人他信不过,场子又不可空置。
故而守卫稀疏,已是竭尽所能。
况且,多年无人敢犯北角禁地。
自他执掌此域,风浪尽息,夜夜安枕。
纵使今朝与褚天耀结下死仇,
他亦俯首吞声,忍辱认栽。
褚天耀竟还不肯收手,非要赶尽杀绝?
这气焰未免太盛,近乎癫狂了……
丁孝蟹压根没料到此事,更不曾放在心上。
此刻那栋宅邸,守备形同虚设。
加钱哥迈步而入,如入无人之境。
他目光一掠,厅中格局尽收眼底,眉峰悄然蹙起。
几人不足为惧,三两下便能放倒。
可要令其无声无息倒下,难如登月。
稍有差池,惊动丁孝蟹等人,后果不堪设想。
若再有人漏网,他如何向褚天耀交代?
思虑电转,决断已定。
他身形一晃,隐入承重柱后的幽暗里,静如蛰伏毒蟒。
猎者之道,首重沉忍。
光阴缓缓流淌。
不多时,忠青社几名喽啰眼皮发沉,头颅一歪,瘫在桌边酣然入梦。
加钱哥缓步而出,足尖点地无声,停在长发青年身侧。
“嗯?”
那人迷蒙睁眼,颈间寒意刺骨。
视线刚聚,一张狞笑面孔赫然撞入瞳仁。
他浑身僵冷,脊背窜起一股森然寒流。
嘴被巨掌死死封住,喉管骤凉——刀锋已断气脉。
身体徒然抽搐数下,头颅歪斜,气息尽绝。
加钱哥仍按着不松,直至躯体彻底僵冷,才缓缓撤手。
随后依样而行,逐一料理其余众人。
血珠沿刀脊滴落,他提刃拾级而上,直赴二楼。
衣襟、面颊、脖颈,皆被赤痕浸透。
夜色浓重,寻常人若撞见这般景象,怕是当场魂飞魄散。
此刻整栋宅邸死寂无声,唯余二楼书房内丁家兄弟低语回荡。
这血腥一幕,注定湮没于无人知晓的暗处。
丁益蟹眉宇紧锁,指节在沙发扶手上叩出闷响。
他忽地腾身而起,掌心狠狠砸向软垫:“左也不成,右也不行——憋得我膀胱发胀!”
裤裆一凉,他猛然僵住,额角青筋暴起。
往后怕是要蹲着解手了……
怒意翻涌,他粗喘一口,甩袖低吼:“你们接着议,我去透口气!”
话音未落,双腿夹紧,步子歪斜地挪向门口。
门扇轰然合拢,震得廊灯轻颤。
他背抵冰凉墙面,喉结滚动,嘶声咆哮:“耀哥,你等着!今日不取你性命,我丁益蟹誓不为人!”
耳畔骤然掠过一道慵懒笑意:“谁……要取谁的命?”
脊背寒毛倒竖,他浑身一抖,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猛一旋身,脖颈已被铁箍般的手扼住,喉骨咯咯作响,连呜咽都卡在气管里。
加钱哥臂肌虬结如铸,唇贴其耳,声似毒蛇吐信:“活着既无趣,便送你一程——也算积德。”
见对方瞳孔震颤,他稍顿,慢悠悠补道:“耀哥差我来的。
阿武,记住了。”
“黄泉路上,好歹能吹一句:我死于阿武之手。”
话音落地,另一只手已扣住颅骨,五指发力一拧。
咔嚓——
颈项骤然反转,面庞朝向后方,眼珠暴突,唇角汩汩渗出暗红。
加钱哥神色未动,动作熟稔如操刀老匠。
他俯身托起尸身,稳稳倚进墙角阴影里,再理平袖口褶皱,抚顺额前碎发,方才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