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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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两声,门扉轻响。
“进。”
阿力推门而入,肩头还沾着未散的晨雾。
阿力凑近低语:“吉米哥,乐少遣人传话,指名要见您。”
吉米眉峰微蹙,旋即摆手应下,起身朝门外迈步。
和联胜陀地门前,他脚步顿了顿。
推门而入,偌大厅堂里仅三人 ** ——乐少端坐主位,火牛立于侧后,再加他自己。
空气凝滞,余音未落已显异样。
按常理,他刚认作义子,尚在礼数磨合期,怎会单独召见?
同为义子的苏师爷、飞机、东莞仔、大头,个个根基深厚。
相较之下,他盘踞之地狭小,手下不过三五散兵游勇。
不过经营几桩买卖,向来被视作可弃之棋。
更蹊跷的是,纵有要事商议,何须清场避人?
吉米垂眸落座,指尖轻叩膝头:“乐哥唤我,可是有差遣?”
乐少未答,目光如刀刮过他面颊,忽而闲谈般开口:“听说昨夜你去了荃湾,与褚天耀碰了面。”
“自然信得过你——这话,我当真没半分疑心。”
吉米脊背一僵,眼瞳骤然收紧。
消息竟比风还快?这不合常理。
那趟赴约,知情者掰指可数。
即便有人盯梢见他踏入荃湾,又怎知所见之人是褚天耀?
就算真有人探到蛛丝马迹,一夜之间便传至乐少耳中,未免太急太密。
他喉结微动,压下翻涌惊疑。
脸上只余诚恳,声音沉稳:“乐哥明鉴,我在荃湾确有生意往来。”
“褚天耀发难太猝,我连抽身都来不及。
昨儿个,手下一名兄弟遭他扣住,扬言若我不亲往,当场断其筋骨。”
“您清楚规矩——龙头不出面,底下人便失了胆气。
往后谁还肯听我号令?”
乐少目光沉静,颔首道:“原来如此,你处置得当。
小弟出事,大哥却避而远之,谁还肯效命?”
他话锋一转,指尖轻叩桌面:“褚天耀见你时,可有言语交代?”
吉米喉结滚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
那人连一句正经话都吝于施舍,只将他晾在原地,嘴角弯着,笑意不达眼底。
他攥紧袖口,声音干涩:“他……什么也没讲。”
“什么都没说?”
乐少瞳孔骤缩,语调陡然拔高。
“是。”
吉米垂首应道。
“那受伤的小弟呢?”
“活着。”
“伤势如何?”
“完好无损。”
乐少眉峰拧成死结:“花了多少?”
“分文未付。”
话音未落,他已冷笑出声,眼底寒芒迸射:“你当我糊涂?褚天耀向来视人命如草芥,和联胜与他血仇未解,大D的头颅尚悬于西厂督主府邸檐下,他怎会轻易放人?”
“更遑论此人贪得无厌,连我等核心皆被其盘剥殆尽,没刮下三斤油水,便打发你走?”
“真当我耳聋目盲?!”
吉米额角青筋跳动,汗珠滚落:“乐哥,句句属实!他只唤我入室,端坐不语,一味含笑——我至今不知那笑里埋着什么刀。”
乐少缓缓起身,袍袖拂过案角,声似霜刃:“既不信我,何必称我一声义父。”
吉米膝盖一软,面色惨白如纸。
世人只道乐少温厚如玉,殊不知那谦和之下,早蓄着雷霆万钧。
他不过披着层薄纱示人罢了。
倘若真如表面那般浅薄,如何能在刀光剑影里碾压狂傲不羁的大D,于权谋漩涡中登顶和联胜之首?
此人自视极高,耳目极敏,最厌旁人将他视作可随意蒙蔽的愚者。
吉米心头明镜似的——今日若不能令乐少信服,便将从龙头义子的高位跌落,甚至命丧街巷亦非虚言。
冷汗霎时浸透后背,指尖发凉,喉头发紧。
仿佛立于熔岩翻涌的山口,稍有不慎,便被焚为灰烬,不留痕迹。
可他句句属实,何曾编造半字?这教他如何剖白?
他亦清楚,乐少起疑,本就顺理成章。
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荒诞得难以入耳——
若换作他人,听闻死敌约见龙头义子却只字未留,怕是当场掀桌痛斥。
冤屈堵在胸口,比六月飞雪更彻骨。
吉米咬牙垂首,声音干涩:“乐哥,我以性命起誓……”
话音渐弱,因乐少眉峰越锁越紧,眼底暗流汹涌,似雷霆将裂。
“够了!”
他一掌劈在檀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你让我寒心至极。”
“回去思过。
想明白了,再踏进门。”
“是,乐哥。”
吉米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瞥见对方眼中噬人的锋芒,终将余话咽下,长叹一声,踉跄退出。
门扉合拢刹那,乐少目光转向火牛:“他所言,可信几分?”
火牛冷笑扯唇:“假得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