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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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南昌,赵国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笑,是松了口气。
马文德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帅,岳乐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动了?”
“再等等。等岳乐过了九江,等他的大军到了南昌,我们再动。到那时候,王伯顺想跑都跑不了。”
十月十八,岳乐的大军到达九江。
同日,王士元收到斥候密报,在营帐中沉默不语。方以智捻着佛珠,火光照着他的脸,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殿下,岳乐到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王士元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标营的营帐整齐排列,火把的光连成一片。远处南昌城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知道岳乐来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明天,再列阵一天。后天撤军。”
方以智没有问为什么。“殿下,撤军不是撤兵。撤军是战略。要在南昌城外留一部兵力监视赵国祚,其余撤回饶州。”
王士元点了点头。“破虏营先撤,标营断后。撤的时候不要乱,不要急。赵国祚不敢追。”
方以智合十。“老僧去安排。”
十月二十,破虏营拔营回饶州。
杨德茂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南昌城。城墙上的旗帜还在,守军还在。他在这里站了十几天,没有打一仗,但比打一仗还累。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列阵,站一个时辰,收兵,下午再来。手下的兵问他“杨游击,我们什么时候攻城?”他说“不攻城”。兵又问“那我们在这儿干什么?”他说“站着。”
兵不懂。他其实也不太懂,但他不能说自己不懂。他是游击将军,是破虏营的主官。他不懂的事,要回去问大帅。
十月二十二,标营最后一批骑兵撤回饶州。
王永泰走在队伍最后面,不时回头看。南昌城的方向,烟尘滚滚,但没有人追出来。“大帅说得对,赵国祚不敢追。”
方以智骑在马上,攥了攥佛珠。“不是不敢,是不想。他的目标是吴应麒,不是我们。我们走了,他正好把全部兵力调到西边去对付吴应麒。吴应麒能不能顶住岳乐,就看他在江西还能撑多久。”
王士元没有接话。
队伍在官道上缓缓行进。前方是饶州,后方是南昌。他没有赢,也没有输,只是站在南昌城外站了十几天,然后走了。但他的旗帜在南昌城下飘了十几天,岳乐的大军南下的时候,看到东边还有一支明军在活动,他们就不敢全力西进。这就是牵制,不是攻城。
回到饶州那天,下着小雨。城门口张万祺带着江山营的人在等,胡氏不在城门,在后衙灶屋烧水。和璋跟在王士元身边,甲胄被雨水打湿了,但他没有脱。
王士元骑马进城,没有回后衙,先去了校场。
标营和破虏营的兵在校场上列队,甲胄淋了雨,泛着一层暗沉的光,但没有人散,没有人说话,只听见雨点打在铁叶子上沙沙作响。他站在点将台上,雨水顺着盔沿往下淌,他没有擦。
“你们辛苦了。这十几天,你们在南昌城外站着,没有打一仗,但你们牵制了南昌的清军,让他们不敢西进。吴应麒在吉安那边打得顺利,有你们的功劳。我不说虚的,这个月饷银加倍。”
没有人说话。但雨幕里,有人在雨中攥紧了拳头,有人挺了挺胸。他们不懂什么战略牵制,但他们知道,大帅说他们有功劳,那就有功劳。
方以智站在城墙上,雨水打湿了僧袍袖子,他没有躲。王士元站到他旁边。
“殿下,离过年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够了。够练一批新兵,够修好城防,够等吴应麒的消息。”王士元顿了顿,“够等一个机会。”
方以智没有再说话。脚下的田埂边,晚稻早已收割,空荡荡的水田蓄着浅浅的雨水,映着灰蒙蒙的天。靠近村舍的地头,几畦油菜倒是冒出了嫩苗,给这片枯黄的天地添了几分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