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花月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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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正说着，前方传来嘈杂声。一队身着梅桑部兵服的人马拦在路口，挨个检查过往行人。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眼神精明的年轻军官，正查验路引文牒。
穆风眠心头一紧，勒慢马速。
“别慌。”朵兰攸看了看橙调的天色，日头马上就要出来了，低语，“自然些。”
队伍缓缓前行，轮到他们时，军官接过穆风眠递上的文牒，仔细看了看，又看向朵兰攸：“这位什么情况？”
“我兄弟。”穆风眠神色自若，“他身子不太好，大夫说需避风避光。”
军官皱眉，走近两步，穆风眠心跳如鼓，手悄悄摸向腰间猎刀。
“职责所在，有劳阁下揭帽。”
穆风眠心头一紧，却见朵兰攸平静地抬起手，摘下了帷帽。
晨光正好落在他身上，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此刻完全显露——
深棕色的卷发打成宽松的长辩垂在肩头，发色均匀，已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红。眉眼在晨光下泛着浅琥珀色的光泽，鼻梁挺直，唇色浅淡。肤色虽然苍白，但是有一种难言的矜贵之气。
军官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帷帽下是这样一张……俊美的脸。
“军爷，”朵兰攸适时地轻轻咳嗽两声，声音微哑，“在下这病……怕风。”
军官回过神来，将文牒递回：“祝二位在梅桑部旅途愉快。”
顺利通过关卡，走出百余丈后，背后那如芒的目光才消失。穆风眠舒了口气，忍不住瞥了眼朵兰攸重新戴上的帷帽，低声笑道：“那军官看你都看愣了。”
朵兰攸声音透过黑纱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又拿我取笑。”
“不是取笑，字字真心。我也觉得你很好看。”
穆风眠驱马与他并肩，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朗：“不过说真的，流星这染发膏效果不错，完全看不出红发了。就算以后不戴帽子，只要不是特别熟悉你的人，应该也认不出。”
朵兰攸轻轻嗯了一声，“倒是你，方才想拔刀？”
“总不能让他掀你帽子。”穆风眠嘟着嘴，“大不了打一场，跑进林子里，他们也未必追得上我。”
“你是野人吗？”
“是的，我会抓着绿藤在林子里荡。”穆风眠笑着把脸凑过去，“还会猴叫。”
朵兰攸：“…………”
他忽然认真下来，“不过，野人也会想保护哥哥。”
朵兰攸红着脸沉默片刻，才道：“谢谢。”
穆风眠被那别扭的样子逗得咧嘴笑了，阳光透过林隙落在他脸上，眼里映着满山青翠。
没走一会儿，花月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城墙与山势林木融为一体，城中建筑多为木制，屋顶铺着深青色的瓦或厚厚的树皮，层层叠叠蔓延至半山腰。最高处是白墙金顶的宫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便是梅桑王的居所。
城门口人流如织。穆风眠看到更多身染‘污海疫’的百姓——他们有的独自蹒跚，有的被家人搀扶，皆朝城内而去。
空气中飘荡着药材、香料、木材与矿石混合的气味。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穆风眠勒马观望，“得打听打听仙灵谷在哪儿，还有你那位老朋友的消息。”
朵兰攸微微颔首。帷帽下，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张贴的告示——其中一张文字提及‘红发异族’‘朝廷重犯’，不过烈炎怕落人口实，倒是没敢把他的画像放上去，只是赏金数额高得惊人。
他无声地扶了扶了帽檐。
穆风眠找了间看起来不起眼但还算干净的小客栈，要了一间二楼的房间。伙计是个瘦小的少年，接过铜钱时多看了朵兰攸两眼，穆风眠侧身挡了挡，迅速塞了枚铜钱过去：“我兄长喜静，无事勿扰。”
房间挺大，左右各有一张床，窗口可以观察到下方的街市。
拴好门，朵兰攸摘下帷帽，他此刻仍是人身，深棕色卷发垂在肩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街道。
“我去打听消息。”穆风眠放下包袱，“看能不能问到点线索。”
“小心些。”朵兰攸转过头，浅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关切，“梅桑部如今情势复杂，刚才看到城墙上有我的通缉令，应该是董修齐把消息传到念青城了。”
“知道。”穆风眠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等我回来。”
门轻轻合上。
……
推开客栈房门时，午后的日光正斜斜打在朵兰攸静坐的侧影上。穆风眠反手闩好门，走到桌边连灌了两碗水，才抹了把嘴，转向他。
“打听清楚了，”他眼里压着光，声音却刻意放得平稳，“仙灵谷在城北设了两处义诊摊子。一处是个女冠主持，另一处……在慈安桥头，是个年轻道士，道术据说很灵。”
他顿了顿，“那位道长，道号‘清尘子’……二十上下的年纪。”
话不必说尽。朵兰攸帷帽微侧，已然明白那未尽之意里藏着怎样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想何时去？”他问，声音透过黑纱，温和依旧。
“过午吧。”穆风眠望向窗外明晃晃的天光，“那会儿日头正高，医摊人应该少些。我就过去问句话……装作打听故人，不提弟弟。”
“我陪你去。”朵兰攸声音温和，帷帽垂下的黑纱在从窗缝漏进的光线里轻轻晃动。
“要不，还是我独自去探探？”穆风眠犹豫地看了看他，“花月城如今情势不明，你这身骨架，万一……”
“没事的。”朵兰攸温声安抚他道，“我也想知道，你弟弟如今是什么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