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王伟李伟两重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坐下坐下。我笑着摆了摆手，朕说了不用拘束。

王伟又坐下了，还是只坐半个屁股，但脸上的紧张少了一些，多了一丝受宠若惊的红晕。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他说了些老家的事——今年的收成不错，麦子比去年多打了两成；村里新修了一口井，水比以前甜了；邻居家的儿子考上了秀才，全村人都去喝了喜酒。

他说这些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李伟那种看到利益时的精光，是一种很朴实的、对生活满足的光。

大约聊了半个时辰，王伟站起来告辞。

草民不敢耽误陛下的正事。他弯着腰，草民这就去坤宁宫看看喜……皇后娘娘。

去吧。我点了点头，岳父在京城多住几天，不急着回去。

不了不了。王伟连连摆手，家里还有地要收，耽误不得。明天就走。

他又跪下磕了个头，然后站起来，提着那两个已经空了的包袱，倒退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欲言又止。

岳父还有什么事？

草民……他犹豫了一下，草民就是想说，皇后娘娘在宫里，劳陛下多费心。她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不爱给人添麻烦，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陛下要是……要是能多和她说说话，草民就放心了。

他说完这句话，脸红了一下，好像觉得自己说多了。然后他弯了弯腰，转身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和李伟走后满屋子的龙涎香不同，王伟走后，御书房里什么味道都没留下。只有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一丝秋天的凉意和远处桂花的淡香。

我坐在御案后面，沉默了很久。

两个外戚。

一个穿着织金蟒袍，喷着龙涎香，进宫就是要官要地要封赏，理直气壮得像是全天下都欠他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袍，鞋上沾着泥，进宫只是给女儿送几袋枣子和小米，临走了还不忘嘱咐女婿多和女儿说说话。

一个在京城强买强卖、侵占民田、放印子钱，搞得民怨沸腾。

一个在老家种地、编筐、修房子，连京城都不愿意多待一天。

同样是外戚，同样是皇帝的长辈，差距大到像是两个物种。

我想起了一句前世常听的话——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李伟贪婪无度，他的儿子李高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现在还想混进锦衣卫。

王伟朴实本分，他的女儿王喜姐——我的皇后——温婉端庄，在太后和我之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从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有这样的父亲，女儿的品性差不到哪里去。

我对皇后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好感——说实话，穿越到现在，我还没有太多心思去想感情的事。我对皇后的好感，更多的是一种信任和尊重。她是一个靠得住的人，一个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人，一个在关键时刻会站在我这边的人。

这样的人，在这座紫禁城里，太少了。

王福。

奴婢在。

王伟的那些东西，亲自送到坤宁宫去。告诉皇后，朕说了，让她父亲在京城多住两天，朕请他吃顿饭。

王福愣了一下：万岁爷要请王老爷吃饭？

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王福弯了弯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奴婢这就去办。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叫住了他。

王福。

奴婢在。

你觉得，李伟和王伟，哪个是正常的外戚？

王福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回万岁爷，李伟是常见的外戚，王伟是少见的外戚。常见的不一定正常，少见的不一定不正常。

我笑了。

说得好。去吧。

王福走了。门关上，吱呀一声。

御书房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御案上的奏折染成了一片金色。远处的更鼓响了，咚——咚——咚——，沉闷而规律，像是紫禁城的心跳。

我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两个名字。

李伟。王伟。

然后在李伟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在圈里写了四个字——证据待收。

在王伟的名字旁边，我什么都没写。

不需要写。

一个不求回报的人，不需要被标记。

我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继续批奏折。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然后是暗红色，然后是灰紫色。御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王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悄无声息地把蜡烛点上了。

烛光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沙的，和窗外的虫鸣声混在一起。

秋天的夜晚来得越来越早了。

但我不急。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