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权局渐稳,旧案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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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赈灾案的调查,如曹稔预判的那般,循着“常平仓粮款”与“官员关联”两条线索迅速撕开了口子。萧景琰派去的密探乔装成粮商潜入江淮,在常平仓的后院墙角挖出了尚未销毁的陈粮——那些粮食发黑霉变,混着泥土的气息,与奏报中“颗粒饱满”的描述判若云泥。更令人震惊的是,密探在通州同知李大人的私宅地窖里,搜出了近万两纹银,还有几箱本该发放给流民的棉衣,针脚细密如新,显然从未沾染过灾区的风霜。
与此同时,对官员关系网的核查也有了突破性进展。江淮知府王大人与李大人不仅是同乡姻亲,还曾联手在三年前的吏部考核中“买通关节”,将一位揭发他们贪腐的知县排挤出了官场。此次赈灾,两人更是拉上主簿张大人,约定“利益均分”:李大人负责克扣粮款,王大人负责伪造分发记录,张大人则在乡镇层级压制流民不满,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贪腐链条。当密探将这些证据连同官员资产变动的账册呈到萧景琰面前时,他指尖按在“李大人京城新购宅院”的记录上,眼神冷得像冰:“这些蛀虫,竟把赈灾当成了敛财的生意。”
案件很快上报朝廷,皇帝震怒之下下令彻查,一批涉案官员被革职查办,追回的赃款赃物虽不及被贪墨的半数,却也解了江淮赈灾的燃眉之急。朝堂上,不少官员都对萧景琰刮目相看——此前众人只知他是闲散公子,却没想到他查案如此果决,连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都能一举打破。皇帝更是在早朝后单独召见他,温言夸赞:“景琰,你此次办差,既护了百姓,又肃了吏治,甚合朕意。”萧景琰顺势提及曹稔的分析之功,虽未明说其身份,却也让皇帝记下了“有位擅长查核文书的幕僚”,为曹稔日后在府中的立足埋下了伏笔。
经此一事,萧景琰对曹稔的信任与倚重明显不同以往。以往曹稔去墨韵斋,多是在外侧小书房候命,如今他却常让她直接进内室议事,案上的文书也不再局限于旧案卷宗,开始出现与吏部考核、官员升迁相关的核心材料。那些文书用桑皮纸装订成册,封面印着淡淡的“机密”二字,虽未涉及朝堂最核心的权力博弈,却已能窥见官场格局的冰山一角——比如某官员在考核中“政绩优异”,实则是靠着虚报赋税;某知府“深得民心”,背后却有地方乡绅的势力支撑。这些信息,若是寻常幕僚,恐怕要花数月才能理清脉络,曹稔却总能在短时间内抓住关键。
有一次,萧景琰递给她一份吏部考功司的考核册,指着其中一位候选知州的记录问:“此人三年历任三州,每处都留下‘吏治清明’的评价,你觉得他是否可用?”曹稔仔细翻阅,发现这位官员的考核评语虽全是褒奖,却从未提及具体政绩——既没有兴修水利的记录,也没有减免赋税的举措,反而在每处任上都有“乡绅联名挽留”的记载。她沉吟片刻,指着“乡绅挽留”的条目说:“公子,此人看似口碑好,实则可能是‘和稀泥’的性子。他不愿得罪乡绅,便不会推行利民政策;考核评语无具体政绩支撑,恐是靠着圆滑处世换来的‘虚名’。若派他去民风彪悍的州府,怕是镇不住局面;若派他去富庶之地,又恐与地方势力勾结,重蹈江淮覆辙。”
萧景琰听完,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笑道:“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此人前几日还托人送了厚礼,想求个富庶州府的职位,看来是我没看错他的心思。”说着,他将考核册合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以前我总觉得,文书上的字都是死的,如今才知,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人心,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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