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魂海交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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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城主府内一片死寂。
幽冥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强行中断《大梦觉》连接带来的神魂反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识海，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仿佛要将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肩头与小臂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包扎，但淬毒短剑留下的麻痹与腐蚀之力，依旧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血肉与经脉，带来阵阵钻心的刺痛与酸痒。
他强忍着这双重痛苦，再次从貔貅空间中取出一枚碧玉莲子，纳入口中。莲子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并试图抚平神魂的创伤。莲子的药效确实非凡，肉身的痛苦很快得到了缓解，麻痹感也开始消退。然而，对于神魂深处那近乎本源性的损伤，莲子的效果却显得力有未逮，只能勉强稳住伤势不再恶化，那撕裂般的头痛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巨大的谜团如同浓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安心调息。
刺客是谁？目的为何？赤渊在那场夜袭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主谋？是帮凶？还是……另有所图？噬魂魔对此事是真不知情，还是有意纵容甚至暗中指使？高田家的后续报复何时会来？清茗的真实身份和意图又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他自己，正身处这张网的最中心！信息严重不对称，敌友难辨，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了！”万长庚（幽冥）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必须主动出击，打破这迷雾！而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很可能就是那个行为最为诡异、嫌疑最大的——管家赤渊！
虽然此刻神魂受创，状态极差，但正因为如此，对方才可能放松警惕！而且，赤渊刚刚经历了夜袭事件，心神必然也有所波动，正是窥探其内心秘密的最佳时机！
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险！以他现在的魂力状态，再次强行施展《大梦觉》，极有可能伤及本源，甚至留下永久性的隐患。但……时不我待！
“拼了！”幽冥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脑海中依旧残留的刺痛，再次双手结印，全力运转起《大梦觉》的法诀！
这一次，过程远比前两次更加艰难和痛苦！神魂如同被撕裂的破布，每一次凝聚魂力都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幽冥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但他硬是凭借着坚韧无比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了反噬，再次分出了一缕比之前更加纤细、更加虚幻、仿佛随时可能溃散的梦魂细丝。
这缕梦魂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城主府内若有若无的警戒波动，朝着记忆中赤渊居住的院落方向蔓延而去。赤渊身为城主府大管家，居住的院落位于内府核心区域，距离城主寝殿不远，守卫相对森严。但幽冥的梦魂本就无形无质，加上赤渊似乎并未在自己的居所布下太强的神魂防御（或许是对城主府的防卫有信心，或是自身修为足够自信），梦魂细丝有惊无险地穿透了院落的简易禁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主卧之内。
与噬魂魔那浩瀚、混乱、充满暴虐气息的梦境不同，赤渊的“识海”给万长庚（幽冥）的第一感觉是——狭小、凝实、且灰暗。
这里并非光怪陆离的梦境景象，更像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有限的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道模糊不清、呈现出灰白色的魂体虚影，其形态与赤渊本人有七八分相似，但面容模糊，眼神空洞，正处于一种深度的休眠状态。整个识海空间弥漫着一种压抑、谨慎、甚至带着一丝……迷茫与挣扎的情绪波动。
幽冥心中微动。这赤渊的内心，似乎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和忠诚。
他不再隐藏，梦魂细丝微微波动，散发出自身的一丝气息，同时凝聚成形，化作一个微缩的、与本体相似的“幽冥”虚影，直接出现在了那片灰白魂影的面前。
“嗡——！”
就在万长庚（幽冥）显形的刹那，那片灰白的魂影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爆射出警惕与骇然的精光！整个狭小的识海空间都随之震荡，浓雾翻涌！
“是谁？！幽冥？！你……你怎么可能进入我的识海？！”赤渊的魂影发出了尖锐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他显然认出了万长庚（幽冥）的气息，但这匪夷所思的入侵方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过是一些神魂运用的小法门而已，不值一提。”万长庚（幽冥）的梦魂虚影发出平静的意念，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赤管家，现在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可以窥听。告诉我，昨夜……为什么要刺杀我？”
他问得直接而犀利，目光死死锁定着赤渊的魂影，观察着他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赤渊的魂影剧烈地波动着，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似乎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在这识海主场，面对万长庚（幽冥）这诡异莫测的入侵，他竟有一种被完全看穿、无处遁形的无力感！沉默了片刻，一股混合着愤怒、绝望与决绝的强烈意念，猛地爆发出来：
“为什么？！因为你助纣为虐！你是那个恶魔的帮凶！！”
“恶魔？”万长庚（幽冥）心中一动，追问道：“你说的是谁？城主大人？”
“城主？呸！”赤渊的魂影发出不屑的嗤笑，意念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那个占据了我主身躯、行事诡异、残害同族的怪物，也配称城主？！他根本就是个来自异界的恶魔！你与他勾结，为他效力，残害我修罗同胞，你也是恶魔！”
果然！赤渊知道“城主”是假的！他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噬魂魔的底细！幽冥心中狂震，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引导：“哦？你说城主是恶魔？有何证据？我为何要相信你？”
“证据？哈哈哈！”赤渊的魂影发出悲怆的狂笑，“还需要什么证据？真正的血焚天城主早已被他暗中囚禁！这些年，黑石城周边那些离奇失踪、魂飞魄散的族人，你敢说与他无关？！他修炼的邪功，需要吞噬生魂！你为他寻找基地，不就是为了帮他更方便地收集魂魄吗？！你们这些帮凶，都该死！”
信息量巨大！赤渊不仅知道真城主被囚，甚至可能隐约猜到了噬魂魔修炼的功法特性！而且，他将万长庚（幽冥）建立基地的行为，直接解读成了为虎作伥！
幽冥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赤渊对噬魂魔充满仇恨，这一点似乎可以确认。但他对自己敌意极深，认定自己是帮凶。这是一个巨大的误会，但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幽冥的梦魂虚影忽然收敛了所有的压迫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意念变得低沉而……诚恳？：“赤管家，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与那‘恶魔’，并非一路人。甚至……他可能也是我的敌人呢？”
“什么？”赤渊的魂影猛地一僵，波动骤然停止，模糊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你明明……”
就在赤渊心神因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而出现巨大破绽、意念出现一瞬间凝滞的刹那——
“就是现在！”
幽冥眼中精光爆射！他强忍着神魂即将崩溃的剧痛，将残余的所有魂力疯狂燃烧、压缩！双手在胸前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玄奥符印——正是《驭心术》中最核心、最霸道的“驭心符”！
一道极其微弱、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诡异灵魂波动的暗金色符文，瞬间在他指尖凝聚成形！这符文中蕴含着他的一丝本命魂源与强大的驭使意志！
“去！”
幽冥心中低喝一声，指尖轻弹！那道暗金色的“驭心符”如同穿越虚空般，无视了识海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向了赤渊魂影的眉心——其魂核最核心之处！
“呃啊——！！！”
赤渊的魂影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识海空间天翻地覆般剧烈震荡！“驭心符”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魂核之上！一股霸道无比的驭使之力，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锁链，瞬间缠绕、渗透进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他拼命地挣扎、反抗，魂影扭曲变幻，爆发出强烈的抗拒意念！
幽冥的本体在静室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整个人摇摇欲坠！强行凝聚“驭心符”对本就重创的神魂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彻底抽空、撕裂！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维持着与那缕梦魂的最后一丝联系，将全部的驭使意志灌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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