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百人千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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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的屋子里，一股压抑的气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低着头的贾环，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仿佛有两簇火在跳动。

“环儿！”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直往人耳朵里钻。

“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是你这辈子，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你必须给我考进内塾！考上秀才！当上长老！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的儿子，比那衔玉的凤凰蛋强一百倍！你听见没有？！”

贾环被母亲身上那股疯狂的劲头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

他的心里却也有一股邪火在烧。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他贾宝玉生来就众星捧月，自己却只能活在他的影子里？这次，他倒要看看，离了那块破玉，到底谁才是真龙！

与这边的压抑不同，李纨的小院内，则是一片宁静的温馨。

李纨正坐在灯下，一针一线，仔细地为贾兰明日要穿的新学袍，锁上最后一颗纽扣。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件寄托了全部希望的珍宝。

“兰儿，”她抚摸着儿子那颗小小的脑袋，声音温柔得像水，“明日就要开学了，你高兴吗？”

贾兰重重地点了点头。

“娘知道你懂事，也知道你用功。”

李纨看着儿子那酷似亡夫的眉眼，心中微酸，但她很快便将那份伤感压了下去，换上鼓励的笑容。

“娘不求你一定要争第一，但你要多看看你宝叔叔是如何做的。他不仅书读得好，待人接物，行事谋断，都远超常人。你要学他的本事，更要学他的担当。将来，才能真正地撑起一片天，知道吗？”

贾兰仰起头，看着母亲那双充满期望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的，我一定向宝二叔学习！”

他知道，自己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前程。

而在另一条破旧的巷子里，贾芸的家中，同样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贾芸的母亲，正借着灯光，将儿子那套崭新的文房四宝，用一块干净的旧布，一层一层地小心包裹起来。

“芸儿，”她一边包，一边郑重地叮嘱，“宝二爷看得起你，是你的福分。但你要记住，你如今有了这读书的机会，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想着怎么讨好人，怎么钻营。你要把本事学到自己肚子里！”

“只有你自己立起来了，才能真正地，出谋划策，为你自己，谋个好前程。你明白娘的意思吗？”

贾芸站在一旁，听着母亲的话，心中一片滚烫。

“娘，您放心！”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儿子都记着！我一定好好学，学出个样来！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贾芸，也是块读书的种子！”

梨香院内，薛姨妈则在为另一件事头疼。

“我的儿，你这次可要好好上进，不可再胡闹了，行不行？”

她苦口婆心地劝着正躺在榻上，剔着牙缝的薛蟠。

“你妹妹都说了，这学堂是宝玉费了天大的心思办起来的，你去露个脸，也让他有面子。再说，说不定真能学到点什么呢？”

薛蟠把脚一翘，满不在乎地哼哼道：“知道啦，知道啦！我肯定去的，放心吧！”

他心里想的却是：“正好，听说明儿开学，人多，热闹！我去看看，那些平日里见不着的漂亮丫头，是不是也都会出来。”

一夜之间，贾府上下，百人千心，万般思量，都汇向了同一个地方——那座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新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