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阳光照耀，众生众相（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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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钟被她这番话堵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又羞又恼。他正想再说些什么，为自己找回场子，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股风风火火的气息闯了进来。

是晴雯。

她端着一个铜盆，恰好将秦钟那句自得的话和袭人的反击，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当场就柳眉倒竖，凤眼圆睁。

“啪！”

晴雯将手中的铜盆重重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那刺耳的声响，让秦钟的心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她连看都未看秦钟一眼，只是用帕子，使劲掸了掸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斜着一双美目，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声音，又脆又响，像一串点燃了引信的小鞭炮。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秦相公啊！”

她上下打量着床上那个病恹恹却还硬要摆出一副才子派头的秦钟，嘴角挂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说你功课比我们爷好？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我们爷如今是在胡太师府上用功，得帝师的夸赞，而你这位‘功课好’的，倒是在我们爷的床上躺着享福呢？难不成，你的‘好功课’，就是教你怎么把自己作成这半死不活的病样子，还得劳烦我们爷把自己的床都让出来给你躺？”

这番话，又狠又准！

袭人听得心中暗暗叫好，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为难的样子，轻轻拉了拉晴雯的衣袖：“晴雯，快别说了，秦相公还病着呢。”

晴雯哪里肯依，她一把甩开袭人的手，火力更猛了。

她上前一步，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像刀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秦钟：

“我们爷心善，把你当兄弟，你倒好，还真把自己当爷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在背后编排起来了！怎么着，躺在我们爷的床上，就觉得自个儿也金贵起来了？”

“你！”

秦钟被这番话，羞辱得满脸通红，血气上涌，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一句都说不出来。

是啊，人家在帝师门下苦读，自己却病怏怏地躺在人家的床上，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功课更好，这……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晴雯这番辛辣的言语，撕得粉碎，连带着铁槛寺那晚的恐惧与屈辱，一并涌上心头。

他指着晴雯，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一个丫头，竟敢……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晴雯双手抱胸，冷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

“丫头怎么了？丫头也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客！也知道吃了人家的饭，就得记人家的好！”

她往前一探身，几乎要凑到秦钟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像某些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活脱脱一个白眼狼！”

“你……你……”

秦钟被“白眼狼”三个字，刺激得眼前发黑，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