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结论，悲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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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宁国府的大门外，一辆半旧的青布小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个面容清瘦、身形单薄的少年，和一个须发皆白、步履蹒跚的老者。

正是秦钟和他的父亲，工部营缮郎秦业。

当“蓉大奶奶秦氏，不幸罹难于天香楼大火”的消息传到秦家时，秦业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场便晕了过去。

醒来后，这位一辈子老实本分的小官，不顾自己年迈体弱，坚持要来宁府，看自己那苦命的女儿最后一眼。

秦钟搀扶着父亲，站在那高大威严、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阴森死气的宁国府门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爹，您慢些……”

秦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脂粉气的俊俏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秦业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宁国府”那三个烫金大字，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一辈子，都以这个女儿为荣。她生得花容月貌，又最终嫁入国公府，成了豪门贵妇。他以为，女儿从此便能享一世的荣华富贵。

却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竟是一座吃人的坟墓！

父子二人被下人引入偏厅等候。不多时，王熙凤便在几个媳妇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真切的悲戚，一见秦业，便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叹道：

“亲家翁，快别多礼了。可卿那孩子……命苦啊！您老可要保重身子，她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这般伤心。”

秦业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地问道：“凤奶奶，我……我能看看……看看我那孩儿吗？”

王熙凤面露难色，再次叹了口气：“亲家翁，不是我不让您看。只是……那火势太大，可卿她……烧得……已经不成样子了。您这般年纪，看了，怕是会伤了心神。”

听到这话，秦业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险些栽倒。秦钟连忙扶住他，自己也已是泣不成声。

“爹！姐姐！”

看着这父子二人悲痛欲绝的模样，王熙凤心中虽有几分不忍，但更多的，却是办正事的干练。她让平儿好生安慰，随即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

“亲家翁，您放心。老祖宗和我们家老爷、太太，都为可卿这孩子心疼得什么似的。老祖宗已经发了话，这丧事，定要按最高最上的规制来办，绝不让可卿受半点委屈！”

她又看向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秦钟，说道：“钟哥儿如今也没了依靠。我们老爷说了，看在可卿的面上，以后钟哥儿但凡有什么难处，只管来荣府找他，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秦业听着，还能说什么呢？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苦命的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最后能得到的，也只是贾府这看似天恩浩荡，实则冰冷无情的“体面”。

从宁府出来，坐在回家的马车上，秦业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爹！”秦钟吓得魂飞魄散。

秦业却摆了摆手，只是痴痴地望着宁府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泪如雨下：

“报应……都是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