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混乱，瑞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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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死了，她这个贴身丫鬟，这个给奶奶传过“秘密纸条”的人，就是最大的活口。他们一定会审问自己，会用尽各种法子，撬开自己的嘴。

鞭子？烙铁？还是用烧红的簪子扎进指甲缝？

一想到那些在下人闲聊中听过的酷刑，她就怕得浑身发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地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奶奶生前最不喜欢看她哭。

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但她强迫自己去想，去思考。

“他们一定会问我，奶奶在病中，都和谁接触过。”

“我该怎么说？”

她的眼前，浮现出两张脸。

一张，是二奶奶王熙凤。

她精明、威风，是府里说一不二的管家奶奶。当初，奶奶病重，正是二奶奶时常来探望，才让那些踩高捧低的下人稍稍收敛。说是二奶奶派自己传话，最是合情合理。

另一张，是宝二爷的脸。

一想到这张脸，瑞珠的心就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奶奶最绝望、最死寂的日子里，是宝二爷的信，让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一点点光。

她更忘不了那幅《凤凰新生图》。

她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但她看得懂那只从烈火中振翅高飞的、无比绚烂的凤凰！她也看得懂，奶奶偷偷在看到那幅画时，捂着嘴，无声痛哭，泪流满面，但眼中却迸发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彩！

宝二爷，是唯一一个，没有用那种男人看女人肮脏的眼神看奶奶的人。

他，是在救奶奶的命。

虽然……他最终还是没能救下。奶奶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瑞珠的心猛地一抽。

“可正因为奶奶已经死了，我才更不能说出宝二爷！”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浮现。

她是个小丫鬟，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知道一件事——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她更知道，奶奶的名声，早就在这宁国府里，被那个畜生不如的珍大爷，给毁了！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数个可怕的夜晚——奶奶从珍大爷的书房回来后，那失魂落魄、如同木偶般的神情。她躲在被子里，压抑着、绝望着、无声的哭泣；还有她手臂上、脖颈间，那些无法用衣物完全遮掩的、青紫的痕迹……

所有人都背地里议论，说奶奶是个狐狸精，是个爬灰的荡妇。

可是，只有她瑞珠知道，奶奶是清白的！她是被迫的！是被那个畜生，用权势，用暴力，用整个家族的压力，逼到绝路的！

奶奶已经背负了太多本不属于她的脏水。

她已经够苦了。

如今她人已经去了，绝不能再让她死后，还背上一个“勾引亲叔叔”的新罪名！

如果她说了是宝二爷……

瑞珠打了个寒颤，那比柴房的阴冷更让她恐惧。

人们不会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他们只会用最肮脏、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去编排。他们会把所有罪过都推到奶奶身上，坐实她“水性杨花”的罪名！

而宝二爷，那个唯一一个，真心想把奶奶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那个唯一一个，给了奶奶最后一点光亮和温暖的人……也会被这盆脏水，彻底淹没！

不！

绝不！

瑞珠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