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流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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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与贾政书房的热火朝天截然相反，贾代儒的私宅内，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知从哪得到了一份贾政准备的“改革草案”，看完后狠狠地摔在地上，花白的胡须气得不停颤抖。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他声音嘶哑，如同被激怒的夜枭，“竖子之言，竟能动摇我贾家百年之规！什么故事趣闻，什么因材施教，不过是哗众取宠的淫巧之技！圣人经典，就该敬畏，就该苦读！这哪里是改革，分明是毁我贾家文风的根基！”

他维护的不仅是“祖宗之法”，更是他自己作为学堂唯一权威的地位。

改革，意味着他将被边缘化，甚至被一个他眼中的“黄口小儿”指手画脚，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奇耻大辱。

他的孙子贾瑞，那个在学堂里只会趋炎附势的青年，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侍立一旁。见祖父动了真怒，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立刻凑上前去。

“祖父息怒，”他压低了声音，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政老爷如今被那宝玉迷了心窍，我们若与他硬顶，只怕讨不到好。但此事，也并非全无转圜余地。”

“哦？”贾代儒抬眼看他。

贾瑞阴恻恻地笑道：“学堂里的子弟，多是些顽劣之徒，平日里最不喜的就是管束。我们只需暗中串联几位平日里与宝玉不睦的，再挑唆那些不爱读书的，让他们在开学之日，一同站出来，以‘遵循祖宗旧法，反对无端变更’为名，当众向宝玉发难。届时，法不责众，看他如何收场！”

贾代儒听完，捋着胡须，沉默不语，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阴冷的赞许。

傍晚，碧纱橱的书房内，烛火温馨。

萧峰正与林黛玉并肩而坐，一同复习着白日的功课。

“……此处《小雅·鹿鸣》之典，胡师言，其意在君臣宴饮，共创盛世。学生以为，亦可解为知己相逢，鼓瑟吹笙，其乐融融。”

萧峰指着书页，声音沉稳。

黛玉歪着头，看着他那英挺的侧脸，用纤纤玉指点着书页，耐心讲解，眉眼间带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甜蜜笑意：

“宝哥哥解得不错，但还少了一层。你看这句‘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说的不仅是才华，更是品德。可见古人交友，最重德行。所以，宝哥哥你如今品学兼优，自然会引来真正的知己。”

她的声音清脆如莺，那份独属于她的聪慧与灵秀，让萧峰也不禁心生赞叹。

他们的互动，已经无比自然默契。

萧峰的“请教”，给了黛玉极大的价值感与安全感；而黛玉的“讲解”，则让萧峰对这个世界的文化，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融入。

就在这片温馨之中，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袭人挑帘进来，屈膝报道：“爷，林姑娘，宁国府的大奶奶和蓉大奶奶亲自过来了，已在老太太处等候，请您二位也一同过去说说话。”

萧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宁国府？贾珍、贾蓉、秦可卿……这些名字在他脑中闪过，皆是周通和袭人情报里“荒淫不堪”的代名词。他本能地排斥与这些人产生过多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