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玉其外,蛀虫其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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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直了腰杆,只觉得这碧纱橱的门槛,从未如此踏实过。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是她的战场。谁敢动她的人,就是动她的家!
萧峰这边,今日的学堂,气氛格外压抑。贾环被贾政警告后,不敢再造次,只是用怨毒的眼神,在萧峰背后偷偷地剜了几眼。
下学后,萧峰带着茗烟等人,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直奔京城最大的酒楼——悦仙楼。
他让茗烟等人在楼下大堂里随意吃喝,自己则要了个雅间,借口与人有约,让他们在外等候。
一进雅间,他便迅速行动起来。脱去身上那件华贵的锦缎外袍,只着一身普通的青色直裰,又用早已备好的姜黄粉等物,将自己原本白皙的面容涂抹得蜡黄了几分,扮成一个家道中落、来京赶考的游学士子。
他要了一壶清茶,几碟小菜,坐到大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好能听到那说书先生在台口歇息喝茶。
他端着茶杯凑了过去,用一种带着外地口音的腔调,恭敬地问道:“老先生,小子初来京城,对这天子脚下的风物,好奇得紧。可否请教一二?”
那说书先生见他虽衣着朴素,但举止大方,又是个读书人模样,便也乐得攀谈。
萧峰顺势问道:“小子在乡下,常听人说起我大靖朝的赫赫武功。不知老先生可否讲讲,咱们这朝代,是如何开创的?”
说书人一听是聊这个,顿时来了兴致,一拍惊堂木(虽然没在说书),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闻:
“客官,您这可问对人了!要说咱们这大靖朝,那可是真刀真枪,在马上得的天下!”他呷了口茶,继续道,“想当年,太祖皇帝爷,那可是盖世的英雄!带着手下十八个结义的兄弟,从北打到南,平定四方,这才开创了我大靖朝这一百多年的基业!那时候,跟着太祖爷的,那都是一等一的虎将,比如那宁国公贾演,荣国公贾源,听说那都是能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猛人!”
萧峰心中一动,又丢过去一小块碎银,问道:“原来如此!那小子初来京城,也常听人说起这宁荣二府,想必如今也是威风赫赫,满门将才吧?”
说书人接过银子,嘿嘿一笑,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客官,这您就……说差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要说威风,那是老黄历喽!祖宗是英雄,不代表子孙也是好汉呐!您瞧瞧现在,袭爵的那个赦大老爷,还有宁府的那个珍大爷,那都是提笼架鸟、斗鸡走狗的主儿!而且啊,据说,这两位的女人,那简直海了去了!玩的还花,相当的荒淫!”
“府里的其他爷们儿,您听过谁上过战场,立过军功?一个都没有!全都转头去念书,想考功名当文官了。可惜啊,这读书的本事,好像也比不上他们祖宗打仗的本事,没见谁考出个名堂来!”
“那……这么说,贾家是衰败了?”萧峰追问道。
“哎,客官这话说的。”说书人摆了摆手,“那哪能叫衰败呀!那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祖宗的余荫还是有的,而且还有他们家的姻亲,那位手握京营兵权的王子腾王大人,那可是实打实的权贵!靠着这两棵大树,贾家的富贵,怎么也还能撑上个几十年。只不过啊……”
他说到这里,咂了咂嘴,用一种看透世情的口吻总结道:“这大宅门,就像咱们这台上的戏,外面瞧着花团锦簇,风光无限,里头的柱子,说不定早就被蛀空了哟!”
萧峰付了茶钱,招呼众人走出酒楼。
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京城依旧繁华。
但在他眼中,这座金碧辉煌的国公府,已经不再是坚固的堡垒,而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摇摇欲坠的华丽囚笼。
根基已失,后继无人,权势依附于外戚和后宫,内部腐朽不堪……
再联想到林如海的“巡盐御史”事件,他几乎可以肯定,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这片虚假的繁荣之下,悄然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囚笼彻底崩塌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力量和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