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雨夜的钢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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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没删芯片。”
“没删。”
“为什么?”
陆知遥终于转过头。他看了沈霁梧一眼,又移开,看向钢琴的琴脚。那里有一道划痕,是搬进来时,轮子刮的。他记得,当时是两个工人抬的,一个说“这玩意儿真重”,另一个说“重?你试试里头装的是人”。
他开口:“你写那句话的时候,没想我会活下来。”
沈霁梧没动。
“你写的是‘黑暗的源头’,”陆知遥说,“不是‘救赎’,不是‘改变’,是‘源头’。”
他站起身,没看沈霁梧,也没碰钢琴,只是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
门把是铜的,磨得发亮,但底下有块锈,像被人用指甲抠过。
“你不是在帮我。”他说,“你是在找一个能替你走下去的人。”
沈霁梧还是没动。
陆知遥推开门。
走廊的灯坏了,只有一盏在尽头闪,忽明忽暗,照得墙上的影子一跳一跳。
他没关门。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雨气,吹到钢琴上,掀动了琴盖上那张薄纸——是沈霁梧刚才放回去的,被风吹得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行小字:
“2003年7月13日,陆明远,七岁,福利院b栋三楼,窗边哼的调子,录了三十七次。”
纸又落回去,盖住了字。
陆知遥站在门口,没回头。
沈霁梧终于转过身。
他走回钢琴,坐下。
没弹。
只是把左手轻轻放在琴键上,像小时候那样,虚虚地搭着,不碰,也不收。
雨还在下。
走廊那盏灯,又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只有钢琴的木头味,和一点旧纸的霉味。
沈霁梧的袖口,沾着一点灰。是刚才擦琴盖时蹭的,没掸。
他没动。
陆知遥也没动。
门没关。
风还在吹。
水从窗台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像心跳。
像呼吸。
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