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章 世上只有师兄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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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雨还在下。
阴雨连绵的天就像欧阳修的心情一样。
欧阳修人生中的第一次酿酒失败了,失败的一塌糊涂,似酒非酒,似醋非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酿出来个什么东西。
齐物的心情也不好。
基本的站姿已学完,现在在学定格致敬。
“对尊者,双手要举到眼睛的高度在下;对长者,则举到口部的高度在下;平辈行礼,手只需与心口齐平即可!”
看着动作标准的齐物,汪蘅姑娘开心的眼角弯弯的。
从她的角度而言.......
她发现齐物对这些一板一眼的动作有着别人无与伦比的适应性。
需要练习和记忆的动作,齐物官人能一动不动地站很长时间。
对比之下,其他官员相公则没齐物表现的那么好。
立,坐,行,言四大项也快学完了。
一旦学礼结束,齐物知道自己要去见官家了,要说不忐忑……
那是打肿脸充胖子!
京城的雨就是齐物的心情。
雨一直下......
天一天比一天冷,大家开始增添衣裳,穷苦人的苦日子来了,寒冷对他们而言,比酷暑都难熬。
熬冬,熬冬,熬冬……
齐物花钱给家里所有人都添了衣裳,为了能在冬日过的更舒服些,炭和柴齐物也买很多。
这项的钱财支出是大头,柴米油盐的柴摆在最前面是没错的。
炭贵如金!
齐物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不顺心,朝堂之上的范仲淹已经再次写好了自贬的折子,弹劾他的人太多。
以吕夷简为首的众人决定罢免范仲淹。
在当初,吕夷简等人力主废掉郭皇后,范仲淹等人坚决反对,率领台谏官死谏,与吕夷简等人发生了冲突。
结果就是吕夷简胜,范仲淹被外贬!
吕夷简在这次冲突中也没能全身而退,被罢相了。
虽说在同年十月便迅速复职,双方却自此结下梁子。
到了今年,吕夷简拜右仆射,升为申国公!
现在,第二次矛盾爆发了。
范仲淹在权知开封府任上的这几个月看出了太多太多的问题,他实在忍不住。
这一次,双方参与的人员比上一次更多。
范仲淹两岁丧父,其后随母改嫁,二十一岁开始发奋读书,过往的苦难让他知道“世道”有多艰难。
刚直,奋斗,务实是他的人生本能。
因此,有一大批和他一样出身不好的寒门子弟,又和他一样心怀道德和原则大义的人在他身边聚拢。
吕夷简和范仲淹不一样。
吕夷简出身官宦世家,伯父是太宗名相吕蒙正,自幼便在仕宦之家中成长,京城的官宦子弟自然以他为尊。
一方是不喜勋贵官员的寒门子弟。
一方是觉得寒门子弟太理所当然的勋贵。
双方之间的矛盾是天然对立的。
表面上看是双方的政见之争,核心却是朝廷权力逻辑与政治理念的对冲。
“官家,臣弹劾吕夷简“进用多出其门”!”
见官家赵祯看来,范仲淹继续道:
“臣认为,谏官的职责是监督,是找出不公,官员升降“不宜全委之宰相”!”
吕夷简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希文,宰相的职责是维持朝局的平稳,官员升迁需要多面考虑,佐天子,总百官,平庶政,事无不统!”
“话没错,可进退近臣,凡超格者,也不宜全委之宰相!”
吕夷简从未因为范仲淹的出身不好而看不起这个人。
他明白,今日范仲淹挑战的不是他吕夷简。
是两种不同的观念在碰撞,是开国勋贵和新晋者之间的斗争。
“希文,说话不当听的,你任天章阁待制,权知开封府,你的职责是治理京畿,审理狱讼而非议论宰相用人!”
吕夷简抬起眼,扫视台院众人:
“朝廷设百官,各司其职,各有其守,若开封府可以随意议论宰相进退百官之权,请问,那么朝廷的纲纪何在?”
范仲淹站起身,身形高大的他,此刻像个巨人。
“相公,今日下官只问一件事,尚书有言,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赏罚升降本该是君主之权,威福自出?”
吕夷简身后的众人不由的把目光看向官家。
“我范仲淹自知越权言事乃是逾矩,我还是那句话,敢问众人,进退近臣,凡超格者,全委之宰相呼?”
尹洙按下准备起身的欧阳修,随即站起身。
“吕相公,你说范仲淹越权言事我不认可,天章阁待制本就是论思之臣,包括“论议朝廷得失”,有错么?”
吕夷简笑着站起身朝着赵祯一礼。
“官家,臣为宰相,职在“佐天子,总百官,平庶政”。
若人人皆可越职言事,结党相援,以诛心之论动摇宰相,则中书之政令不行,朝廷之体统何在?”
吕夷简觉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就再斗一次。
“臣在朝多年,深知人臣结党,其患无穷。
若以“论思”为名,广结台谏,馆阁之臣,彼此呼应,一人言事,众人继之,岂不是朋党乎?”
朋党二字一出,台院落针可闻,赵祯也缓缓地抬起头。
范仲淹也没想到事情突然就闹到这种地步。
“朋党”二字太沉,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
一旦官员结成朋党,他们忠诚的人就不是皇帝,他们忠诚的人是党魁。
唐末的“牛李党争”就是如此,党争代表的就是皇权旁落。
目前的情况是余靖,尹洙,欧阳修,滕子京,韩琦等人明显是和范仲淹站在一起的。
这让赵祯很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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