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 章 被羞辱是常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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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大家在开始的时候对齐物抱有抵触之心,现在大家对齐物是真的心服口服。
因为齐物没把众人当成该死的罪犯。
而是把大家当作了厢军的一份子。
虽说两者差别并不是很大,在人心冷暖上可是天差地别,大家说不出来,却能感受得到。
“你家哥哥是个玩人心的高手!”
陈阿难冷哼一声,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说齐物。
可他又不敢把说这话的人打一顿,因为这个人在教他学问。
陈阿难不是难得的天纵奇才。
这个人教陈阿难的主要原因就是他被关在这里太无聊。
目之所及,左边是一群匹夫,右边还是一群莽夫。
他教陈阿难,纯属是玩。
他是什么都讲,想到哪里说哪里,至于陈阿难能听懂多少全靠悟性,不懂也别问,问了也是白问。
这人姓朱,叫朱茂才,七品官,在天圣九年之前是专门负责贡品的采办,官职小,差事大,油水丰厚。
官家亲政后他就倒了。
开始的一两年还会做梦,梦想着能出去,如今不再做梦,人也通透了。
“齐官人!”
朱茂才对陈阿难态度不好,对齐物却热情地吓人。
非讨好,也非谄媚,而是他觉得齐物和他是一类人,都是读书人。
“朱相公好!”
朱茂才笑着搓搓手,直接道:
“我告诉你的那个法子是不是很有用,你的先生有没有夸你字有进步!”
“信你个鬼,看看我手?”
齐物咬着牙非常不满:“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要不是我为人良善,我绝对用棒子把你的屁股打烂!”
“不行?”
“一个字画圈了!”
朱茂才怒了,不可置信道:
“教你练字的相公是谁,我就不信了,我好歹也是个进士,学问不敢说,字绝对没问题,告诉我,那狗日的是谁!”
“文彦博!”
朱茂才闻言腰杆子瞬间矮半截:
“是他啊,你怎么不早说呢,你看这事闹的.....”
文彦博的书法非常好,远学“二王”,近师颜真卿、杨凝式,又带有欧阳询的遗韵。
融欧颜于一炉,风骨凛然!(文彦博是书法家)
就如文彦博说齐物一样,字好不好,就看和谁对比了。
朱茂才的字比齐物好,可若在文彦博面前.....
他的字也是一大坨。
“哎呀,你看看你,你咋不早说呢,你看这闹的多不好意思,班门弄斧,你没说出我的名字吧!”
“你很出名么?”
朱茂才猛的挺直了腰杆:
“也是,我一七品犯官怕什么嘛,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记得我呢,对哦,怎么会记得我呢?”
齐物从身后掏出一壶酒:“相公,有事相求!”
朱茂才闻言赶紧道:
“你如今管着我,我还得仰仗着你,可不敢,你说何事!”
“给我讲讲岁币的事情,不瞒着你,我即将前往辽国送岁币,政令还没下来,我想也快了!”
朱茂才一愣想都没想直言道:
“别去,这事吃力都不讨好,那辽人都不是啥好东西,到了地方,一个杂役都敢在你头上拉屎拉尿.....”
“你年少,有些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想着都要气吐血,你承受不住的。”
齐物忍不住道:““澶渊之盟”约定我大宋为兄,他辽为弟!”
“哎呀,这都是狗屁,天圣四年,孔圣人的第四十五代孙孔道辅出使辽国.....”
朱茂才抿了口酒,眼睛一亮。
“在宴会上,辽国的乐优人表演了戏弄孔子的杂剧,他们都敢这样,你说去了有好事么?”
“道歉了没?”
“事后辽国人道歉了,可道歉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孔子都敢羞辱,你这年轻人去了,呵呵.....”
齐物想了想,觉得自己这脾性还就真的忍不住。
“不瞒相公,如果我想获得一份功勋,该如何做?”
朱茂才又抿了口酒,含在嘴里不咽。
直到酒气上涌,把眼睛憋的通红,吐出一口长长的酒气后就把葫芦塞到了怀里。
酒水太难得,他不舍得喝,要留着慢慢的喝,细细的品。
“官人啊,辽人的羞辱是无孔不入的,你坐哪,穿什么,细到文书里用哪个字,再到宴会上看什么戏,每一处都是学问!”
朱茂才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被羞辱是常态,不辱使命才是例外,只要不被辱你就有功勋,简单么,难如登天啊!”
“如果被辱了呢?”
朱茂才看着齐物笑道:“你姓孔,姓孟,还是姓颜,如果都不是,你就算是官家的人,他也帮不了你!”
齐物吐出一口浊气,突然也想喝点酒。
就在齐物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陈阿难走到齐物身边低声道:
“哥哥,有个叫狄青的来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