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 章 书,真的好贵好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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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城营里这些劳改犯都是有本事的人。
齐物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子。
清理排水沟开始,粪夫挨个进场,这车装满,下辆车开始进场。
龟丞相守着面前的小罐子,听着铜钱下落声,一车沟泥两个钱,所有人一个价。
至于少的那一个钱,是人高将将和饭七忙前忙后的辛苦钱。
钱到位,事情才能到位,齐物不爱画饼充饥。
龟丞相现在成了新的押司。
对于齐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和那时候的齐物相比,他只能感叹命运无常。
那时候的齐物在他眼里就是个小蚂蚁。
当下,自己得仰仗昔日的那只小蚂蚁,不然就没吃的。
端起面前满是大小豁口的水碗,文雅的抿了一口,龟丞相站起身,面纱垂下,遮住了他的脸。
“来来,各位营房的哥哥竖起你们的耳朵来,
“你会掏井?好,这个也算!”
“什么,你说你会垒灶,这个也算,丑话说在前面,你诓我没啥,白纸黑字一写,可就改不了了!”
“去你娘,板子没挨够是吧,偷东西也算手艺?”
“老刘,我会,我会写字算不算?”
.......
“老刘头,这是做甚?”
龟丞相也不知道齐物要做什么,只记得齐物说这是今后赚钱的门道。
至于什么门道,他想不出来,已经被人把心气折腾完了的他只想把事做好,一天能吃顿饱饭就行。
“别多问,快干活,营管要来了!”
他们哪里知道,齐物上午根本就不会来牢城营,上午的齐物要上课。
相比之前,现在的齐物更努力,也更忙了!
先生在上面讲,他在
见先生出去倒茶,王安石歪着脑袋靠近齐物:
“师弟,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是你作的么?”
“抄的!”
司马光转过头,不解道:
“论语你照着书念都能错,说明你看书少,师弟,你抄的哪本书,我也去看看!”
王安石看了眼门口,赶紧道:
“另一半给我,快!”
齐物真想给自己来一嘴巴,本就是无心之语,现在好了,还出自哪本书,出自陆游的那本书。
先生进屋,齐物松了口气。
下课后,见王安石朝着自己走来,收拾东西的齐物赶紧道:
“师兄,得麻烦你一件事!”
“师弟客气,你说!”
齐物把书夹在腋下,轻声道:“我既无长辈,又无师长,已过及冠之年,想请师兄帮我起个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王安石把手摇的像那拨浪鼓一样,不是他不愿,而是他不敢。
《礼记》有言:“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许嫁,笄而字。”
《颜氏家训·风操》有言:名以正体,字以表德。
字,必须要德高望重者来取,齐物敢说,王安石还真不敢听。
他只是在新入学这条坎上比齐物早的来,论年纪,齐物比他还大。
听到这个请求,他怎么敢答应。
“师兄,连你都要嫌弃我么?”
“哎呀,逼死人啊,起字啊,字啊,你不是在害我么,我走了!”
“我是真心的,真的,你随便来个就可以!”
“你放屁!”
王安石说着脏话跑后,齐物走出国子学,从门口等候的飞奴手里接过午饭就是猛吃。
“好吃么?”
“好吃!”
“娘子做的!”
“好吃!”
飞奴像个憨子一样傻笑,齐物把嘴塞的满满的:“鸽子,你知道哪家书铺的书最便宜么?”
“知道,官人跟我来!”
在飞奴的带领下,齐物在一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家书铺子。
“客人想买什么书?”
“孝经!”
“阴刻还是阳刻?”
齐物看着书架,忍不住道:“有区别么?”
伙计愣了一下,他都怀疑齐物身上这身衣衫是不是抢的。
“阳凸阴凹;阳留图,阴刻图;朱文阳,白文阴,因为难度的问题,阳刻的书会很贵.......”
齐物似乎抓住了什么,忍不住翻起面前的书来。
看着看着,齐物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读书人都喊着书很贵了,为什么会有人去抄书了。
印刷,印刷,是印刷。
“客人,你看,这就是刻板。
价格差别大就在这里,阴刻是要把图案刻掉,阳刻是把图案以外的全部刻掉。”
伙计很善谈,他很想成交这笔生意,因为他好久没开张!
东京租房的月租太高了!
“字要反着刻,印出来才是正字,阳刻保留的线条是立起来的,周围没支撑,一崩,前功尽弃!”
齐物俯身看着:“对木头有要求!”
“客人好眼力,阴刻的线条是凹槽,但是印出来就是黑纸白字,所以便宜!”
齐物觉得自己可能要发财了,老天给自己金手指了,原来,这时候没活字印刷啊!
“阴刻孝经多少钱?”
“最最低八千,不讲价!”
齐物觉得自己还是去学人抄书吧,这太奢侈,太贵了。
“官人,你别走啊,七千钱,真的,最低了,绝对比别家的好!”
“六千五,六千五,最低了....”
“怕了,怕了,你是把小老儿吃住了,六千三,六千三......”
走出店门,齐物看着迎风飞舞的招子,又回到了铺子。
“伙计,你家掌柜姓毕?”
“嗯,我就是掌柜,我叫毕昇!”
(没有活字印刷之前,一本书,例如《史记》大约五十二万字,抄写需要抄工薪酬、纸墨、校对,副本少,稀有。
雕版更夸张,每页一块版,木板需选材、阴干、雕刻。一部大书几千页,刻工数月甚至数年。
这个时候,书籍不仅是知识载体,也是权力和身份的象征,因此,读书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