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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章 肥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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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里乖,我里乖,我里乖......”

齐物在这断断续续的“我里乖”声中沉沉的睡去。

那两个胡女是真的长的好看,是真的大美人。

可好看归好看,齐物现在只想要一个正式的身份,没有一个身份,随时会成为贱籍。

贱籍没地位,类似牲畜。

虽说律法规定“居作一年,即听附籍”,也就是说只要能在一个地方生活满一年,就能重新获得合法身份。

前提是你得能在这边陲之地活一年!

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你赚的再多,那也是给别人赚的。

齐物现在属于厢军,万一哪天风向变了.....

自己的脸上怕是得多几个字。

刺字伴随一生,这辈子基本无望,刺青刻在脸上根本就洗不掉。

齐物觉得真要那样也太惨了。

没有什么虎躯一震,气场全开,卖弄才学,高官显贵立刻折服。

这些不是不存在,存在的前提是你能决定他的饭碗,或者能决定他的死活。

也别想着“黑户隐居”。

隐居是有钱人玩的,一个人躲在山里根本就活不了。

朝廷为了收税保甲制度极其严密,邻居连坐,三个月内报不上户籍,地方官就要受罚。

可以去依附豪强,去给人当个当佃客。

可,一旦成为当佃客,只要豪强不倒,你此生成为人的概率几乎为零,子子孙孙也是。

齐物已经看到数起,父母把刚出生的孩子捂死的人间悲剧。(苏轼记载:“岳、鄂间田野小人,例只养二男一女,过此辄杀之”)

孙猴子大闹天宫被压五百年,好歹还能看到头,有个盼头。

成了奴,盼头都没了!

齐物是真的想要个身份,无比的想。

天亮了,要干活了,齐物拿着死面饼朝着城中的衙署冲去。

这是曹国舅昨日关门前交代的,他没说做什么,只说到了就会明白。

衙署是白豹城最气派的建筑。

这些日子里,齐物一直在努力的吸取自己不明白,不知道的知识。

看到衙门,齐物的脑子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打听来的知识。

大宋的“衙门”分为中央朝廷与地方。

大宋目前最高行政机构是中书门下,也叫政事堂或都堂。

掌握最高军事大权的机构是枢密院;手握财政大权的是盐铁、度支、户部。

众人称之为三司。

这三方汴京朝廷的“巨头”,也是大宋目前最具权势的衙署。

在地方上,路级下设府、州、军、监,县。

府,州偏重民政,而军、监则分别侧重军事和财政。

知道归知道,可齐物却不知眼前的衙门是什么等级。

“什么人?”

看着手拿棍棒,怒目而视的衙役,齐物赶紧道:

“小子齐物,受都总管司走马承受公事曹相公之命,今日来衙门做事!”

“齐物?”

几个打着哈欠的衙役猛的一愣,远处那几个闻声也扔下手里的活,快步跑了过来,然后好奇的打量齐物。

一管事模样的人往前一步。

“哦,原来你就是齐物,啧啧,了不得,在这西垂边地能看到如此俊朗的少年郎君实属难得,难得啊!”

话是好话,齐物却觉得刺耳。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就算说话刺耳,那也得忍着。

哪有什么事事遂心,不都是步步往前,努力让事事遂心。

齐物笨拙行行揖礼,随后抬头。

眼前说话之人是一个驼背,年龄猜不出多大。

来到这里,齐物只猜对了曹彪的大概年纪,其余人全错。

活重,油水少,大家都很显老。

有了前车之鉴,齐物不敢乱喊,而是快速的扫了一眼来人。

深青色皂衫,圆领缺胯衫,衣角常撩起扎在腰带里。

鞋子.....

齐物觉得这人脚上的那双皮靴能买自己的命。

再看他的脸,只能说“沧桑刚破了土,天真塌方的只剩一角!”

“跟我来!”

公事公办的话语冷的吓人,背虽驼,八字步却是走的官腔十足。

看到他的走路,齐物在心里给他起了个外号。

龟丞相。

龟丞相在前面走,齐物在后面跟着,看着腰间那跟着步伐一起摆动的玉珏,齐物觉得这个人应该不简单。

拐过三个弯,跟着龟丞相走进一间屋舍。

“姓名?”

“齐物!”

龟丞相看着齐物轻轻一笑,盯着齐物道:

“昨晚我就知道你的名字,哪个齐,又是哪个物呢?

不要觉得老朽多事,衙署不能让不干不净的的人随便进,进来的人要知根知底,不可不三不四。”

齐物点了点头:“整齐的齐,物品的物!”

龟丞相一愣,他就是故意把话说的难听,就是想看齐物气的拂袖而去。

只要齐物离开,那他就是自己走的,是姓曹的把人看错了。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点城府。

“哦,庄子《庄子·齐物论》的齐物,“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生死不过是“气”的聚散,“庄周亦可梦蝶”!”

看着摇头晃脑的龟丞相,齐物一愣,好像有点明白这人背为什么驼了。

“既然你叫齐物,我问你,所谓“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那什么是“庄周梦蝶”,什么又是“吾丧我”?”

话,齐物听懂了,“庄周梦蝶”也能懂一点,只知道是人话。

可“吾丧我”,这是什么?

见齐物眼睛瞪大,却无焦点,刘静玄突然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

原本以为那姓曹的会派个硬茬来,作为幕僚的自己在昨晚还想着该如何打发。

东翁在昨晚比以往晚睡了半个时辰。

在这一刻,刘静玄很想告诉东翁,不必忧愁,也不必挂怀。

一个半大小子,那肯定是没阅历。

没读过书,那就是没才学,也没家族根源。

没阅历,没学问,又无家族做靠山,这......

“来,写上名字,造册之后开始做事吧!”

形似枣核的“枣心笔”对齐物来说很难用,已经拿出全部本事,名字却写成了一坨。

刘静玄见字,嘴角紧绷,见齐物来自厢军,嘴角差点绷不住。

他今年三十七,四岁启蒙,八岁束发求学,十五岁开始考取功名。

奈何时运不济,没考上“贡士”不说,家族还牵扯进了贡品受贿案。

如果不是被庐州合肥守孝的包拯给拉了一把,刘静玄现在怕是被发配到“远恶军州”之地。

为了活下去他成了齐府幕宾。

明年就是景祐二年,他准备再考。

这一次他信心满满,因为这一次是新君亲政的以来的第一次取才,题目应该不会太难。

他觉得这一次,背靠齐家,他一定会高中贡士(礼部试)。

钻研学问一辈子的他虽然多次考不上,可无论怎么说,也是人中龙凤。

他的学问一点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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