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思念成狂(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接受了“好意”,又用“归期未定”和“工作狂”的特性将时间无限期推后,还反过来用“念叨手艺”捧了梅瑜一下,显得真实而亲切。
梅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光,但脸上笑容依旧温婉:“好好好,工作要紧,你们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那我们就说定了,等他回来,可不许再找借口哦。”她的话像是玩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定。”关璐笑着点头,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借以掩饰指尖的微颤。
短暂的交流结束,顾浩博被其他人引开。梅瑜又和关璐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便也优雅地转身,融入了其他宾客中。
关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在梅瑜转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淡去了几分,虽然依旧得体,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化开的疲惫和空洞。她刚刚又打赢了一场小小的遭遇战,但代价是心力交瘁。每一次关于“Allen”的谎言,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了一根稻草。
她不知道这根弦,还能绷多久。而梅瑜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试探,让她明白,风暴远未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她必须尽快找到刘军,否则,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堡垒,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
滨江雅苑。
关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高跟鞋踢倒在玄关,甚至没有开灯,便任由自己沉入客厅沙发无边的黑暗中。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城市的霓虹,只有中央控制器待机的微弱红光,像一只窥伺的眼,映照出她轮廓僵硬的侧影。
签约仪式上的觥筹交错、顾浩博的赞赏、梅瑜那带着探究的“慈爱”目光、还有她自己无懈可击的笑容和应对……所有声音和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空虚和疲惫。白天的强撑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此刻,铠甲碎裂,露出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脆弱。
她蜷缩在沙发里,仿佛这样才能抵御那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良久,她摸索到扔在一旁的手包,拿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她无视了所有未读消息和邮件,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迫切,划开屏幕,径直点开了手机相册。
指尖滑动,一张张照片在黑暗中亮起,像一扇扇通往过去的、再也不能回头的窗。
第一张,是刘军系着她买的那条深蓝色围裙,在厨房流理台前切菜的背影。光线温暖,他肩膀的线条宽阔而安稳,微微低头的角度显得异常专注。当时她偷偷拍下这张,还被他发现,回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她当时误读为“纵容”的温和。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一种基于职责的……容忍?
心脏像被细针密密麻麻地刺中,酸涩的痛楚迅速蔓延。
她飞快地划到下一张。是他在书房,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膝上放着一本厚重的金融期刊,他微微蹙着眉,手指轻点着书页,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当时觉得这画面静谧美好,如今却只看到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与她无关的疏离。
再往下,是他们在游乐园。她闹着要坐旋转木马,他陪她一起,他坐在她外侧的那匹马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真切的弧度。她当时笑靥如花,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现在放大细看,他眼神深处,是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
还有城市广场喂鸽子的连拍。她撒着鸽食,鸽子扑棱着翅膀围过来,她笑得开心无比……
每一张照片,都曾是她用来证明“幸福”的证据。此刻,却都变成了凌迟她心灵的刀片。照片越温馨,回忆越清晰,现实的冰冷和残酷就越发刺骨。
她再也看不下去,猛地退出相册,仿佛被烫到一般。指尖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绿色的、标注为“Allen”的微信聊天界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好多天前,她发出的那些石沉大海的、带着哀求意味的信息。上面是更早之前,他们关于晚餐吃什么、几点回家之类的、平淡却让她如今怀念到心痛的日常对话。
他一直没有拉黑她。
这种“仁慈”,比直接的决绝更让她痛苦。这像一种无声的宣判:你已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哪怕是厌恶。
这种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指尖颤抖着,开始在对话框里输入。一开始,她还试图维持一点可怜的体面,语句破碎而克制:
“今天和顾氏签约了,很顺利。如果你在,应该会为我高兴吧。”
“我……我很想你。”
写到这一句,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屏幕上,晕开了字迹。她不管不顾,手指越来越快,仿佛要将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全部倾泻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再多次对不起也没用……”
“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不是那么想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你……”
“你告诉我三个月期限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我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是一切都在掌控中……”
“我不是想控制你……我真的爱上你了,Allen,不……不管你是谁,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当面说清楚……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别不理我……”
“没有你,这房子好空,好冷……我快撑不下去了……”
“求你了……回我一句话好吗?一个字也好……”
她语无伦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长长的绿色对话框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充满了绝望的、卑微的乞求。她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个沉默的对话框前。
然而,无论她发送多少条,对面始终是一片死寂的空白。没有“对方正在输入”,只有她一个人疯狂的自言自语,像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最后,她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软软地跌在沙发角落。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空旷寂静的公寓里低低回响,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她不知道,她这些浸透泪水的文字,注定无法抵达那个她思念成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