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合纵连横破壁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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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关于“规范影视行业创意征集与版权合作”的征求意见稿,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在行业深处激起了持续的涟漪和不安。细则中关于“平台方对征集创意需承担更严格审核义务”、“合作收益分配需提前明确并备案”、“单笔创意征集资金超过一定额度需引入第三方托管”等条款,虽冠以“保护创作者权益”、“防范金融风险”之名,但其繁复的程序和潜在的合规成本,无疑给所有类似“创新工场”的开放式创意平台套上了枷锁。
凌风团队在秦雪的带领下,联合外聘的法律和政策专家,日夜兼程,逐条研读分析,起草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关于征求意见稿的反馈与建议》,在肯定规范初衷的同时,以翔实的数据和案例,委婉指出了部分条款可能对创新型小微创意平台造成的“过度负担”以及对创意活力的“潜在抑制”,并提出了更具操作性的修改建议。这份专业、理性、建设性的反馈,通过正式渠道提交,也通过一些行业关系送到了关键决策者案头。
然而,凌风深知,仅靠一份反馈意见,难以扭转可能已成定局的倾向。他必须寻找同盟,将个体的声音汇聚成行业的诉求。
他让秦雪梳理了近期在各类政府扶持基金、项目评审中遭遇类似“卡壳”或“提高门槛”的同行,特别是那些同样注重内容创新、模式灵活,但与“国文投”、“中影”体系关联不深的中小型影视公司、独立工作室和编剧团队。结果触目惊心:短短两个月内,有超过二十家具有一定特色的创作机构,在各类官方或半官方的资源申请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碍,理由五花八门,但指向性明确。
“看来,这不是针对我们一家的行动,而是一次系统性的‘清洗’或‘规训’。”凌风在内部会议上指出,“目标是让所有不符合‘史诗工程’那种集中化、规模化、导向绝对‘安全’模式的创作力量,要么被收编,要么被边缘化。”
“那我们怎么办?联合起来抗议吗?”一位年轻编剧问。
“抗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容易授人以柄。”凌风摇头,“我们要做的,是‘合纵’——联合所有有类似困境、珍视创作自由的伙伴,形成一个虽松散但目标一致的‘创新者联盟’。不是对抗,而是展示另一种可能性,证明多元化、市场化的创意生态,同样能产出精品,同样能服务大众,甚至更具活力和国际竞争力。”
他提出了一个具体方案:以“中国故事创新工场”和即将正式启动的“亚太故事工坊(APSL)”为双核,发起一个名为“华语叙事创新者沙龙”的非正式行业交流平台。定期举办闭门研讨会,邀请受困的同行、有影响力的独立评论人、学院派学者以及部分开明的官方智库研究员参与,共同探讨当前创作环境下的机遇与挑战,分享应对“体制挤压”的经验,并尝试形成一些具有行业共识的政策建议。同时,沙龙成员的项目可以优先在“创新工场”或APSL体系内寻求互补性资源支持,形成内部互助的小循环。
“我们要让上面看到,除了‘史诗工程’那条路,还有一条由众多中小型创新主体组成的、充满活力的‘毛细血管’网络。这条网络如果因为不当管制而萎缩,损失的是整个行业的多样性和创造力。”凌风解释道,“我们举办沙龙,输出观点,互助项目,就是要证明这条‘毛细血管’网络的价值和韧性。”
这一策略得到了核心团队的一致赞同。很快,在凌风亲自出面联络下,“华语叙事创新者沙龙”的首次闭门会议,在一个周末于京郊一处安静的文创园区内悄然举行。到场的二十余位代表,涵盖了导演、编剧、制片人、独立游戏制作人乃至动漫工作室主理,都是近期感受到了寒意的行业中坚。
会议没有媒体,没有记录,只有坦诚的交流。大家分享了各自遇到的困境,吐槽了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审核意见”和“流程要求”,也交流了在夹缝中求生存、保创作的经验。凌风分享了“透明开放日”的经验和应对“征求意见稿”的策略,徐克谈了《青岚之箭2》如何在坚持内核的前提下进行更巧妙的艺术包装,陈哲则展示了实验室如何用技术手段降低某些“敏感”场景的实拍风险。
气氛从最初的凝重、抱怨,逐渐转向务实、互助。一位以拍摄边缘题材纪录片闻名的导演感叹:“以前总觉得单打独斗,现在才发现有这么多同路人。至少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面对这些无形的墙。”一位擅长悬疑类型的年轻编剧则表示,听了大家的分享,对自己手中那个因为“基调灰暗”而被多个平台拒绝的项目,有了新的修改和突围思路。
会议最终达成了几项共识:建立定期通讯机制,分享行业动态和预警信息;探索在剧本开发、后期制作等环节进行资源互助的可能;联合邀请学者进行行业调研,形成有分量的研究报告;在适当的公开场合,以集体但不激进的方式,呼吁保护创作生态的多样性。
“沙龙”的成立,虽不能立刻改变大环境,却像在寒夜里点起了一簇篝火,让许多孤独的创作者感到了温暖和力量,也让凌风“合纵”的策略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一股松散却真实存在的“创新者同盟”力量,开始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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