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玉京来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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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头和李水鹞的伤情如同不散的阴云,笼罩在福州“研察署”和郑参将残存舰队的心头。而泉州等沿海港口的隐痛与暗流,也通过层层奏报,引起了朝廷更高层的深切关注。就在这内外交困、举棋不定的关口,一道来自帝国心脏——北京城(此时代称京师,故事中常称玉京)的特殊旨意,伴随着一支低调却分量极重的队伍,悄然抵达福州。
来者并非寻常的钦差或御史,而是以内阁辅臣、太子少保领户部尚书的杨嗣昌为首,随行人员包括了钦天监正、工部右侍郎、以及数位身份隐秘、只对皇帝负责的“内书房”供奉。这支队伍的规格之高、构成之复杂,远超寻常公务派遣,其使命不言而喻——皇帝已决意将东南海疆异变及后续影响,提升至国家战略层面进行直接干预与统筹。
冯远山与苏瑾等人以最隆重的礼节迎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朝廷的重视自然意味着更多的资源与授权,但也意味着更直接的审视、更复杂的博弈,以及失败时更严厉的追责。
行辕设在福州城内原闽浙总督衙门旧址,戒备森严。甫一落座,杨嗣昌便屏退闲杂人等,只留核心官员与会。这位以干练务实着称的阁老,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如炬,直指核心:“冯总制,苏主事,本官奉圣命而来。东南之事,陛下日夜忧心。‘谛听’之败,伤者之厄,沿海之困,皆已洞悉。今日之议,不论虚言,只问三事:其一,海底之物,究竟为何?威胁几许?其二,当前困局,症结何在?其三,破局之策,可有成算?”
问题犀利如刀。冯远山深吸一口气,与苏瑾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逐一禀报。
关于海底遗迹,冯远山结合现有发现(裂隙、金属结构、能量辐射、信息低语、微光现象、“谛听”遭遇),给出了尽可能客观的描述,但坦承认知极其有限,无法确定其本质是远古文明造物、自然奇观还是某种超常存在,但其潜在威胁(能量失控、精神侵蚀、吸引外敌)已被证实且可能远超预估。
关于当前困局,苏瑾则从技术、军事、经济、社会四方面分析。技术层面,我方对遗迹认知浅薄,缺乏有效探测与反制手段;军事层面,水师新遭重创,士气受挫,而潜在敌人(“知律会”、荷兰等)技术可能领先;经济层面,海路不畅冲击东南财赋与民生;社会层面,流言恐慌与利益诱惑滋生内乱风险。
“症结在于,”苏瑾总结道,“敌暗我明,技不如人,而时间似不在我。被动防守,则如抱薪救火,耗竭国力而隐患日深;贸然进取,则恐重蹈‘谛听’覆辙,甚至引发更大灾祸。”
杨嗣昌听罢,沉默良久,指节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技不如人,便需师夷长技,或另辟蹊径。朝廷已决意,倾力支持‘研察署’。钦天监正携宫中秘藏星图舆册及历代‘异象’录档,工部侍郎则带来格物院最新之器械图谱与巧匠名录,内书房供奉更可调阅大内秘库中或有相关之奇物古籍。人力、物力、典籍,但有所需,尽力满足。”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然朝廷之支持,非为无底之壑。需见成效,需有方略。陛下有明旨:海域封锁须维持,以防外夷与宵小;然不可坐视东南凋敝。着冯远山会同福建、广东巡抚,拟一‘有限护航通商’之策,于风险较低之航线,以水师精锐船只护航,重振海贸,安靖人心。此为其一。”
“其二,”杨嗣昌看向苏瑾,“‘研察’之道,需调整。既已知强攻硬探不可为,便当另寻他法。陛下闻苏主事曾建言,或可从圣物及古籍中寻得线索?朝廷准‘研察署’与‘录档房’通力合作,集中破解圣物奥秘、比对古籍记载,尤其要寻找与那‘低语’、‘微光’及海底纹路可能对应之记载。同时,可尝试招揽民间奇人异士,凡有擅堪舆、通秘术、精格物者,经查核无误,皆可破格录用,集思广益。”
“其三,对外夷之觊觎,不可一味严防死守。荷兰人若再来,可严正交涉,亦可示以部分无关紧要之‘发现’(经处理),乱其判断,拖延时间。对‘知律会’,则需动用一切渠道,查其根底,若有机会,或可尝试……有限接触,探其虚实。”
这第三条,让冯远山和苏瑾都心头一跳。与“知律会”接触?这无疑是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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