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深海回响与岸上涟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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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可能涉及上古秘宝、超常力量的诱惑。”温觉在给皇帝的密奏中写道，“‘知律会’虽暂退，然其种下之疑窦与贪念，已如毒蔓滋生。内有不靖之民，外有觊觎之夷，朝中亦有暗流。若处置不当，恐东南海疆未安于外患，先乱于内忧。”

皇帝朱批：“着冯远山、温觉，内紧外松，一面严查妖言、整饬海防、稳固人心；一面加速研究，务求早日有所得，以实绩破虚妄，以明理镇愚疑。朝中议论，朕自有分寸。”

海上，郑参将面临的局面也越发复杂。除了要执行日益繁重的巡逻、监视（针对“微光”和可能的潜入者）和生态调查任务，还要分心应对那些受流言蛊惑、试图偷偷潜入禁区捞取“宝物”或“奇鱼”的民间船只（主要是沿海亡命徒或受雇于好奇商贾的渔民）。这些船只往往小而灵活，熟悉水道，防不胜防。明军不得不增派更多快艇，加强拦截和驱离，有时甚至会发生小规模冲突。

与此同时，对“微光”现象的直接观测也有了令人困惑的新发现。一组携带改进型水听器和低频电磁探测仪的调查船，在一次“微光”较密集出现的夜间，尝试进行抵近同步监测。他们发现，“微光”出现时，水下特定深度（通常在五十至一百五十丈之间）会伴随一种极其微弱、但覆盖范围很广的、类似“生物电场”或“流体压力波”的扰动。这种扰动似乎以“微光”位置为中心向外扩散，如同水波。更奇怪的是，当调查船尝试用特定频率的声波脉冲“刺激”“微光”区域时，某些“微光”的亮度或形态会发生短暂但明确的变化，仿佛被“惊动”或“回应”。

“难道这些‘微光’……不仅仅是能量泄露的辉光，而是某种……具有应激性、甚至可能存在初级感知能力的‘东西’？”负责此次行动的观测官在报告中惊疑不定地写道，“或者，它们是某种更大范围的、我们无法直接观测的‘场’或‘结构’的局部显化？”

这个猜测比“信息辐射”或“能量投影”更加骇人听闻。如果海底遗迹的影响已经能够催生出某种半能量半物质的、具有初步“活性”的未知现象，那么其潜在的危险性将呈指数级上升。

苏瑾在审阅这份报告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意识到，他们对海底遗迹的认知，可能还停留在最肤浅的表层。遗迹本身，其运作机制，其泄露物的性质，都远超当前人类的科学框架。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手段，”她在给温觉和冯远山的密信中直言不讳，“被动观测和分析已经接近极限。我们必须想办法，在不引发灾难性后果的前提下，对海底裂隙或遗迹外围进行有限的、可控的主动探查，哪怕只是获取一些实物样本或更近距离的数据。否则，我们永远只能在水面上打转，猜测水下的巨兽究竟是何种模样。”

这个提议无疑极其冒险。无论是派遣载人潜水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技术也极其有限且危险），还是使用遥控设备（几乎不存在），都面临着技术、安全乃至伦理上的巨大挑战。但苏瑾知道，如果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被“知律会”或其它势力以更先进的技术彻底甩开，甚至被海底遗迹本身突然的“苏醒”打个措手不及，就必须冒险向前迈出这一步。

深海传来的回响，已不再仅仅是能量与信息的波动，它开始以更具体、更诡异的方式，在现实世界中激起涟漪，搅动人心，考验着这个古老帝国应对未知的智慧、勇气与决心。岸上的波澜与海下的暗涌交织在一起，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下酝酿。而时间，似乎正变得越来越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