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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涟漪渐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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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拉斐尔的审讯,在获得“周期性”概念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审讯者不再泛泛而问,而是拿着初步整理出来的、关于星芒会组织结构、远东行动脉络、以及部分技术细节的“拼图”,针对性地填补空白,尤其是关于“导师”的信息,以及星芒会与欧洲其他势力(如教会、某些贵族、学术团体)的可能关联。

拉斐尔的抵抗意志在持续的、充满心理压力的交锋中进一步消磨。他意识到,明国人正在构建一幅关于星芒会的、越来越清晰的画像,而他每一次试图隐瞒或误导,都可能被对方通过其他渠道(阿布的只言片语、缴获物品的逆向工程、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情报源)发现,从而让他的处境更加不利。他开始有选择地透露一些非核心但具有验证价值的信息,比如星芒会在欧洲的几处公开或半公开的联络点(多以“航海爱好者协会”、“古物研究会”名义存在),以及“导师”与某些着名大学(如帕多瓦大学、莱顿大学)的学者有通信往来。

这些信息,经由“录档房”整理后,被迅速发往广东、福建的市舶司及潜伏在澳门等地的密探,成为调查外番动向的新线索。

与此同时,对黑色星石和羊皮卷的研究,在一月期限的压力下,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并非关于“周期”的精确破译,而是一个令人震惊的物理发现。

几位被秘密征召的工部匠作高手,在尝试用各种无害方法“刺激”星石时,发现当星石被置于一个由纯铜丝按照特定复杂几何图案(灵感部分来自羊皮卷边缘装饰纹样)绕制成的线圈中央,并在线圈中通入极微弱的电流(通过改进的伏打电堆产生)时,星石本身并没有变化,但其周围一尺范围内的空间,会出现极其微弱但可重复测量的“磁感畸变”!这种畸变,与之前吴博士在观测节点数据中发现的“趋势性波动”,在数学形态上显示出高度的相似性!

更关键的是,羊皮卷上有一处之前被忽略的、类似注释的小图案,经过通译与学者的反复揣摩,认为可能是在描述“以金铁之环,引天火微芒,可感门扉之息动”。这与电流线圈实验隐隐呼应!

“这石头……不是钥匙,更像是……‘哨兵’或者‘共振子’!”一位参与研究的钦天监博士激动地说道,“它对特定的、微弱的电磁环境变化有反应!羊皮卷上的提示,可能是在教导如何使用它来‘感知’那片异常海域的状态!所谓的‘周期’,或许就是那片海域自身磁场或某种未知能量场的周期性增强,而这石头能提前‘感应’到!”

这个发现虽然未能直接破译周期时长或预测峰值,却为理解星石的作用和异常海域的本质,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它意味着,那片海域的异常,可能与某种尚未被认知的、与电磁相关的自然(或非自然)现象有关。这也解释了为何星芒会对航海、天文、磁学知识如此痴迷。

消息以绝密形式呈报皇帝。皇帝在震惊之余,下旨继续深入研究,并严令知情者守口如瓶。同时,他指示“录档房”,将这一发现以高度概括和模糊化的方式,酌情透露给苏瑾团队,以换取他们对“节点”区域观测的更多针对性建议。

巴士海峡以北,“短剑”号依旧在看似平静地执行其“测绘”任务。但船长明显感觉到,这片海域的“热闹”程度在增加。他数次观察到明军水师新式快艇(其实是冯远山衙门筹建中的观测船原型)在进行看似有规律的航线巡航和定点停留,船上有人员操作仪器。他也远远瞥见过一两次行踪飘忽、难以辨认的小型船只(“夜枭”小组),但对方警惕性极高,很快消失。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一次靠近台湾东岸的航行中,他通过望远镜,竟然发现一处偏僻海湾的岩壁上,似乎有新鲜的开凿痕迹和临时搭建的棚架,附近海面有小型木筏活动,人影却非明军或土着。“短剑”号谨慎地没有靠近,但将这一发现详细记录。科恩总督对此批示:“持续监视,评估是否为走私据点、海盗残余或……其他势力的前沿营地。”

涟漪从权力中枢扩散至海防前线,从幽深的实验室蔓延至辽阔的洋面。各方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调整、试探、积累。朝廷的新体系在磨合中建立,苏瑾的明暗双线在压力下延伸,星芒会的秘密被一层层剥开,荷兰人的侦察变得更加细致。

而在所有人目光汇聚又未能完全洞悉的深海之下,那股被星石隐隐“感应”到的、周期性增强的“脉动”,正随着时间无声流淌,悄然接近着某个临界点。洋流带来了不同以往的温度,夜空的星辰在某些仪器中呈现出难以解释的微小偏折,连最老练的渔夫都感觉,今年的海,似乎“比往常更沉默,也更不安”。

平静的海面下,无形的张力正在累积。下一次涟漪荡开时,或许就不再是涟漪,而是足以改变航道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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