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砺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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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久后，朝中便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有皇商借筹备贡品之名，于东南沿海私聚亡命、秘造兵械、图谋不轨”，虽未直接点名苏瑾，但矛头所指，已相当明显。奏折在朝堂引起一阵低语。

端亲王当廷驳斥：“无稽之谈！苏瑾所为，乃奉旨‘预备’，考察海路，以利贡输。招募水手、修缮船舶，皆题中应有之义。岂可因边海不靖，便疑心忠良商贾？”皇帝依旧不置可否，留中不发，但目光扫过端亲王和那位出言的御史时，深沉难测。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和敲打。告诉苏瑾，她的一举一动，有人盯着。也告诉端亲王，支持苏瑾，是有政治风险的。

安阳郡主忧心忡忡地找来苏瑾：“瑾儿，如今弹章已上，可见反对者势大。你是否考虑……暂缓一二？或缩小规模，更低调些？”

苏瑾为郡主斟上茶，神色平静：“郡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非但我不能退，即便我想退，那些暗处的人，就会放过我吗？四海遗物、‘龙爷’势力，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我若退缩，这些隐患不会消失，只会更肆无忌惮。唯有我自身足够强，拥有一定的海上力量，才能自保，也才能在未来真相大白时，有所作为。”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至于朝中非议，陛下既未下旨申饬，便是默许‘预备’继续。弹劾之语空泛，并无实据。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做得隐秘，不留把柄，他们便只能聒噪而已。此刻放缓，反而显得心虚。”

安阳郡主凝视苏瑾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你如今思虑之深、决断之果敢，已远非当年那个为两千两银子犯愁的小姑娘了。也罢，你既有主张，我便不再多言。宫中……我会替你留意。”

就在朝堂弹劾风波稍稍平息之际，沈文柏传来一个振奋又紧迫的消息：两艘改良福船的船体，在经历波折后，终于即将完工！帆索滑轮组和部分改良船舵构件也已准备就绪，可随时上船安装调试。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泉州方面市舶司突然加大了对私人船只出海文书和载货清单的核查力度，尤其是对新造船只，盘问得格外仔细。

“他们像是在等我们的船下水。”沈文柏信中透出忧虑，“一旦下水试航或申请文书，必遭严格诘难，甚至可能以‘形制可疑’、‘用途不明’为由扣留船只。”

船已造就，出海之门却被无形的力量缓缓合拢。

苏瑾站在京城宅邸的阁楼上，远眺南方。海天之际，仿佛有阴云汇聚。

砺刃已成，却需破鞘而出。这第一道关卡，如何突破？是继续借助陈娘子那边的灰色渠道冒险偷渡？还是设法从官方层面，撬开一道缝隙？

她想起端亲王，想起皇帝那深沉难测的目光。或许，该再下一剂猛药，将“龙爷”这股真实存在的海上威胁，更具体、更“偶然”地呈报上去，让朝廷意识到，在东南海上，需要除了水师之外的、灵活的、可控制的力量存在。

而她自己这支精心磨砺的小小“刃锋”，或许就是最好的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