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海图迷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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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人，近日翻阅一些杂书，听闻海外番邦造船之术日新月异，其巨舰可抗风浪，远涉重洋。反观我朝，海运凋敝，漕运压力日增，东南沿海时受侵扰，长此以往，恐非良策。”

韩罡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了苏瑾一眼：“苏皇商何以突然关心起海运来了？此乃朝廷大事，牵涉颇广，非商贾可轻易置喙。”他语气中带着提醒，却也并无斥责之意。

苏瑾微微一笑，替韩罡斟满酒：“苏瑾岂敢妄议朝政。只是身为皇商，总想着如何能为朝廷分忧。玉容斋生意遍布南北，深知物流畅通之重要。若海运能兴，则南北货物周转加速，商税必然大增，于国于民，岂非大利？再者，若能组建强大船队，巡弋海疆，海盗倭寇之患或可缓解。”

韩罡沉吟片刻，低声道：“苏皇商有此见识，实属难得。不瞒你说，朝中并非无人看到海运之利，然阻力重重。一则，漕运关联数十万漕工生计及沿线诸多利益，动之不易；二则，海运风险莫测，朝廷不愿轻易投入巨资；三则……海禁乃祖制，轻易开禁，恐惹非议。”

“若……并非要求朝廷立即开海禁，而是以皇商之名，尝试组建一支小型船队，以运送贡品、试验新航路为名，先行探索呢？”苏瑾试探着问，“所需资金，苏瑾可自行筹措大半，只望朝廷能给予些许便利，譬如沿海卫所酌情提供庇护，允许船队停靠特定港口补充给养。”

韩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苏瑾竟有如此魄力和具体的想法。他沉思良久，方道：“此事千系重大，非我所能决断。不过……你若能拿出一份详尽的章程，阐明此举如何利于朝廷，如何控制风险，或许……我可以代为转呈给对此事可能感兴趣的上峰。”

这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进展！意味着苏瑾的想法，有机会直达天听，至少是能够接触到决策核心的官员。

与此同时，安阳郡主也带来了宫中的消息。在一次入宫请安时，皇帝偶然问起苏瑾近况，言语间对这位“善于经营、又知进退”的女皇商颇为赞赏，甚至提到了她关于“商之大利，当与国同休戚”的言论。

“瑾儿，陛下对你印象颇佳。”安阳郡主拉着苏瑾的手，语重心长，“但圣心难测，你欲行海运之事，风险极大，务必谨慎。不过，若真能成事，其功亦非寻常商贾所能及。”

来自郡主和韩罡两方面的反馈，让苏瑾下定了决心。她开始废寝忘食地撰写那份《试陈海运利弊及试行章程》，结合四海商行遗留资料中的先进知识，详细阐述了发展海运对增加税收、稳定物价、巩固海防、促进技术交流的潜在好处，并提出了一个分三步走的稳健计划：第一步，以玉容斋和“玉容基金”的名义，招募熟悉水性的船工、通译，建造或购买两艘适应近海航行的坚固船只；第二步，以向宫廷输送南洋珍奇贡品为名，尝试开辟一条相对安全的东南沿海至琉球、吕宋的航线，积累经验；第三步，若前两步成功，则逐步扩大船队规模，探索更远航路，并愿意将部分利润上缴国库，或承担部分海防开支。

在章程末尾，她特意提及，在查抄四海商行产业时，发现了一些前朝或异域的航海遗物，或可资借鉴，巧妙地将那些图纸书籍的来源合理化，既解释了她的灵感来源，又不过早暴露其全部秘密。

章程经由韩罡的渠道秘密递了上去。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焦灼的等待。苏瑾知道，她的这个提议，无异于在平静的朝堂投下一块问路石，必将激起层层波澜。支持者与反对者，都将在暗中角力。

而就在等待朝廷决议的过程中，沈文柏那边再次传来消息：根据对四海商行残余人员的秘密审讯和线索追查，似乎有一个神秘的中间人，曾长期为国舅爷与海外某股势力牵线。而这个中间人，在四海商行倒台前夜，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图迷踪，暗流涌动。海上的机遇与风险尚未真正降临，京华的暗战却已悄然续篇。苏瑾站在新的起点，深知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比扳倒四海商行更为艰险，却也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