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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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先生捻须沉吟：“内官监太监多贪婪而谨慎，空口白言，难动其心。需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晚辈明白。”苏瑾点头，“晚辈已准备了一份‘样品’，并非完整的镜子，而是一面用此法处理过的、清晰度远超寻常的铜镜背板，足以证明此法之效。只是……如何能让它顺利呈送到能拍板的大太监面前，还需老先生相助。”

她需要一条能直达天听，且不受四海商行影响的渠道。

墨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想绕过内官监那些可能被收买的底层官吏，直接接触到掌印太监或是其心腹？”

“是。”苏瑾坦然承认，“唯有如此，方能破局。”

“老夫明白了。”墨老先生缓缓道，“司礼监随堂太监高公公，与老夫有旧，其人性情虽也贪利，但更重实际，且与国舅爷一系素无往来。老夫可修书一封，你持信物与样品去见他。成与不成，便看你造化了。”

司礼监！那可是内宫二十四衙门之首，权势熏天！即便是一位随堂太监，其能量也远非内官监普通官吏可比！墨老先生的人脉，果然深不可测！

苏瑾大喜过望，郑重拜谢：“多谢老先生！”

带着墨老先生的亲笔信和那面特制的铜镜背板样品，苏瑾在小桃和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皇城西安门外的司礼监外衙。经过通传、等候，终于得以在一处僻静的厢房内，见到了那位高公公。

高公公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精明与审视。他慢条斯理地看完墨老的信，又打量了苏瑾几眼，才尖着嗓子道：“墨老的信，咱家自然是信的。苏管事有何宝贝，拿出来瞧瞧吧。”

苏瑾示意小桃将那个用锦缎包裹的扁平木盒奉上。高公公打开盒子，拿起那面看似普通、却打磨得极其光亮的铜镜背板，对着光线一看——

“咦？”他发出一声轻咦，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只见那背板光洁如银，清晰地映照出他略显惊讶的面容，其清晰度，绝非寻常铜镜所能比拟！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脸上细微的毛孔！

“此物……是用你那秘法处理过的？”高公公放下背板，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瑾。

“回公公，正是。”苏瑾恭敬道，“此乃基础应用，若材料更佳，工艺更精，效果犹胜于此。民女愿将此辅助技艺敬献内府，助宫内匠人制作更清晰的琉璃镜、铜镜，以供御用。”

高公公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他自然看得出这技术的价值，若能由内府掌握，制作出更清晰的镜子贡奉御前，无疑是件讨喜的功劳。而且，这苏瑾是通过墨老先生引荐，与那讨厌的国舅爷并非一路……

“嗯……”高公公拖长了语调，“东西嘛，倒是有几分意思。不过，苏管事也当知，宫内规矩大，献技之事，非同小可。你这技艺，来源可清白？不会惹什么麻烦吧？”他这是在敲打，也是在索要好处。

苏瑾心领神会，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银票，恭敬地放在桌上：“此乃民女一点心意，请公公喝茶。技艺来源，乃民女家传，绝无任何不妥之处。之前所有流言蜚语，皆是四海商行因商业竞争，恶意构陷，京兆府已有公断。民女一片丹心，唯天可表。”

高公公瞥了一眼那银票上的数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入袖中：“既如此，咱家便信你一回。此事，咱家会向内官监那边打个招呼。你这样品，也暂且留下。”

“多谢高公公！”苏瑾知道，此事已成大半。

有了司礼监随堂太监的介入，内官监那边的阻力瞬间土崩瓦解。数日后，内官监正式下文，准予苏瑾献技，并派专人对接。四海商行试图阻挠的阴谋彻底破产。

消息传出，四海商行一片哗然与沮丧。而苏瑾则声望更隆，“忠义”、“有才”之名，伴随着她即将献技内府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为她竞争皇商之位，铺下了一块坚实的基石。

然而，苏瑾并未放松。献技只是第一步，如何在这过程中最大化利益，如何应对四海商行接下来可能更疯狂的反扑，如何在那波澜诡谲的皇商之争中脱颖而出……

山雨欲来之势虽暂缓，但真正的惊涛骇浪，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