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西市鬼蜮·火纹迷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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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饵已投下·各怀心思
西市的喧嚣一如既往。胡商的驼队、西域的香料、波斯的织锦、天竺的宝石、还有中原各地的特产,在这里汇集成一股充满异域风情的洪流。人声、驼铃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荡着皮革、香料、牲口气味和食物蒸腾的混合味道。
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一条不起眼的小道消息如同水银泻地,悄然渗透进某些特定的圈子:司天监的杨监正,对南疆古物和带有奇异纹路的物件极有兴趣,价格好商量,而且……不问来路。
“百宝阁”二楼临街的雅间里,杨若华换了一身富家公子的便装,头戴幞头,身穿宝蓝色圆领袍,手执一柄泥金折扇,扮作一个对奇珍异宝有特殊癖好的年轻世家子弟。她身后站着两名同样换了便服的司天监好手,扮作长随。
窗户半开,她能清晰地看到楼下街面的人来人往,也能将对面几家古玩店、杂货铺的动静尽收眼底。
一名穿着灰布短衫、面相精明的中年汉子,点头哈腰地引着一个抱着个破旧木盒、神色紧张的老农,走进了对面一家名为“集古斋”的店铺。
“公子,那是西市有名的掮客‘钻地鼠’老刘。”扮作长随的司天监属官低声禀报,“专替人牵线搭桥,介绍一些来路不正的‘土货’。那老农看着面生,抱着的盒子……像是刚出土不久。”
杨若华“唰”地收起折扇,轻轻敲打掌心,目光锐利:“盯紧了。看‘集古斋’的掌柜什么反应。若真是我们要钓的鱼,迟早会自己浮出来。”
她并不指望一两天就能钓到大鱼。放出风声,既是投石问路,也是打草惊蛇。她要看看,这西市的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牛鬼蛇神,又有谁会第一个忍不住来咬这个饵。
“集古斋”内,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他打开老农的木盒,里面是几件沾满泥土的陶罐碎片和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掌柜的眼睛却在那堆碎片中,一枚不起眼的、带着暗红色扭曲纹路的铜牌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地摇摇头,用挑剔的语气说了几句,报了个极低的价格。老农一脸失望,抱着盒子就要走。
“钻地鼠”老刘连忙拉住,低声跟掌柜的又嘀咕了几句,手指似乎不经意地在那铜牌上点了点。
掌柜的沉吟片刻,勉强又加了点价,但依旧远低于老农的预期。生意似乎没谈成,老农抱着盒子,悻悻地跟着老刘走了出来。
“跟上那个老农。”杨若华吩咐,“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一名属下领命,悄然尾随而去。
杨若华则继续留在雅间,看似悠闲地品着茶,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街面。她注意到,“集古斋”的掌柜在老农离开后,迅速招来一个小伙计,低声嘱咐了几句。小伙计点点头,从后门溜了出去,方向……似乎是朝着西市更深处、更杂乱的区域。
“另一条线,动了。”杨若华心中冷笑。果然,只要饵够香,总会有鱼闻着味来。
与此同时,在西市另一头,靠近怀远坊的一处低矮民房内。
被杨若华手下跟踪的“老农”,七拐八绕,确认甩掉了尾巴(他自以为),迅速闪进一间屋子。屋内光线昏暗,一个戴着斗笠的干瘦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东西呢?”“蝰先生”嘶哑的声音响起。
“老农”——实则是“蝰先生”的手下假扮——连忙奉上木盒,取出那枚暗红色火纹铜牌:“先生,按您的吩咐,在‘集古斋’走了一趟,那掌柜的果然注意到了,但他很谨慎,没敢当场收。按计划,我出来的时候,感觉有人跟着,绕了几圈甩掉了。”
“蝰先生”接过铜牌,在指尖摩挲着。铜牌入手冰凉,上面的火纹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混合金属熔铸而成,历经岁月,颜色依旧暗红如血,纹路扭曲,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做得不错。”“蝰先生”阴冷一笑,“司天监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这东西了。接下来,就等他们自己顺着这条线摸过来……摸到我们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他将铜牌小心收好:“告诉‘尸狗’,让他的人准备好。地点,就在我们选好的那里。时间……等司天监的人查得再深入一些,等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的时候。”
“是!”
“还有,”“蝰先生”顿了顿,“宫里那位,最近有什么动静?”
手下答道:“很安静。自从别苑事发后,他似乎被吓到了,深居简出,没什么异常联络。只是……昨日他托人递了句话出来,说陛下好像让高力士暗中排查宫中有无异动,他让您最近千万小心。”
“高力士……那条老阉狗。”“蝰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确实要更小心些。通知我们在宫里的人,近期停止一切活动,静默待命。”
手下领命而去。
“蝰先生”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指又习惯性地摩挲着手背的疤痕,低声自语:“杨若华……你想钓我?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你们全都掉进坑里的时候,才会发现,你们要找的东西,早就……不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那份简陋地图,落在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城外地点上,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冰冷的光芒。
二、别苑夜谈·玉佩异动
清晖别苑,华灯初上。
朱鹤洲的精神比前几日又好了一些,已能在田知夏的搀扶下,在苑内散步稍长的时间。星彩的功课进展缓慢,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硬是挑灯夜读,非要完成杨若华布置的认字任务。
阿史那云焕则有些焦躁。杨若华去了西市,留下他守卫别苑,虽然责任重大,但他更想冲出去跟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真刀真枪干一场。
晚膳后,朱鹤洲将星彩和阿史那云焕都叫到自己房中,田知夏也在旁。
“若华今日在西市布局,意在引蛇出洞。”朱鹤洲缓声道,“但我们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外围。袭击者虽然暂时退去,但其背后的‘圣教’或别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阿史那云焕拍着胸脯道:“朱老弟你放心!有老子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星彩则有些担忧:“朱公子,你的伤……”
“无碍。”朱鹤洲摆摆手,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玉佩。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若仔细看去,会发现其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流光缓缓游动,比之前活跃了一些。“这几日我伤势稍稳,尝试以微薄真气沟通此佩,发觉它似乎……与我的联系紧密了些许,甚至能从中汲取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能量,助我修复经脉。”
田知夏惊喜道:“真的?那太好了!这玉佩果然是个宝贝!”
星彩也好奇地看着玉佩,她颈间的银饰似乎对玉佩的光芒有微弱的共鸣,轻轻颤动了一下。
朱鹤洲将玉佩放在桌上,正色道:“此佩来历神秘,疑似与上古‘守尺人’传承有关。它既能助我疗伤,也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今日让你们来,一是告知此事,二是……”他看向星彩,“星彩姑娘,你身负星月巫女血脉,对星辰之力、特殊能量感应敏锐。你可否尝试,在不引动自身血脉的情况下,仔细感知一下这玉佩?或许,能发现一些我未曾察觉的奥秘。”
星彩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走到桌边,闭上眼睛,将手掌悬空覆在玉佩上方一寸处,凝神感应。
起初,她只感觉到玉佩散发出一种温暖、正大、让人心安的气息,与朱鹤洲身上的气质很像。但当她将心神完全沉静下来,尝试用血脉中那一丝对“星”与“月”的天然亲和去触碰时,异变陡生!
玉佩内部那游动的微光骤然加速!并非攻击,而像是一种……共鸣与呼唤!与此同时,星彩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某种沉寂的东西似乎也被轻轻触动了一下,颈间银丝发出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嗡鸣!
她“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玉佩,而是一片朦胧的光!光中,似乎有尺影横空,有星辰流转,更有一种宏大、古老、仿佛承载着天地某种“秩序”的意志!
“啊!”星彩低呼一声,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脸色发白,眼中充满震惊。
“星彩姐姐,你怎么了?”田知夏连忙扶住她。
“没……没事。”星彩喘了口气,惊疑不定地看着桌上的玉佩,又看看朱鹤洲,“朱公子……这玉佩……它……它里面好像……封印着很古老、很强大的东西……而且……它好像认识我的血脉……在呼唤我……”
朱鹤洲眼神一凝:“呼唤你?具体是什么感觉?”
星彩努力描述:“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见过面的朋友……不,更像是……守护同一件事物的同伴?很亲切,但也很……沉重。它好像在说……‘尺’不能缺,‘星’不可灭……”
尺不能缺,星不可灭?
朱鹤洲心中剧震。这似乎印证了他关于“守尺人”与“星月巫女”在远古可能有某种关联的猜测!玉佩对星彩血脉的认可,远超他的预期!
“星彩姑娘,此事关乎重大,切勿对外人提及。”朱鹤洲郑重嘱咐,“这玉佩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星彩用力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桌上的玉佩,忽然自主地散发出比刚才明亮数倍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仿佛在……示警?
朱鹤洲脸色一变,猛地看向窗外夜空!
几乎同时,苑墙外西北方向,再次传来极其轻微但密集的破空声,以及几声压抑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敌袭?!”阿史那云焕瞬间弹起,抓起横刀就往外冲!
“不对!”朱鹤洲厉声喝止,“不是强攻!是暗袭!人数不多,目标是……清除外围暗哨!”
他话音未落,玉佩的光芒骤然收敛,恢复了平静。但苑外西北角,已经彻底没了声息——那里布置的几名暗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对方没有直接进攻别苑,而是精准地拔掉了外围的眼睛!这是更高明、也更狠辣的手段!意味着对方对别苑的防卫布置,甚至暗哨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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