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骊山途险、别宫诡夜与长安惊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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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途次惊风
前往骊山的官道在初夏的阳光下蜿蜒伸展,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朱鹤洲、田知夏与阿史那云焕并未招摇,而是扮作前往骊山探亲访友的寻常人家,租用了一辆外观朴素、内里却经过加固的马车,由一名可靠的老车夫驾驭。阿史那云焕换了身江湖客的短打,骑着匹不起眼的青骢马,不远不近地跟在车旁,看似随意,实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后左右。
朱鹤洲靠坐在车厢内,背后垫着厚厚的软垫,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他换下了常穿的青衫,着一身低调的深灰色绸袍,减少了往日的出尘之气,多了几分养病文士的沉静。田知夏则是一身浅碧色衣裙,外罩同色薄纱披风,头发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安静地坐在朱鹤洲身侧,手中拿着一卷医书,却不时悄悄抬眼,观察他的气色。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她身上清新的草木气息,气氛安宁。但这份安宁,在离开长安城三十里后,便被打破了。
起初只是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窥视。阿史那云焕最先察觉,有几道视线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扫过他们的马车,来自路边茶棚歇脚的商旅,来自对面驶来的牛车车夫,甚至来自空中偶尔掠过的飞鸟。那目光并非一直锁定,而是断断续续,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偶尔吐信,又迅速隐没。
“老朱,有尾巴。” 阿史那云焕驱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道,“人还不少,前后左右都有,换了好几拨,手法挺老道。”
朱鹤洲闭目凝神,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寒光微闪:“是‘听风哨’,裴府圈养的那批专门负责追踪盯梢的好手,还有几个……气息驳杂阴冷,带着江湖下九流的腥气,可能是玄阴老道收拢的亡命之徒。”
对方显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只是远远盯着,如同群狼环伺,施加压力,寻找最佳时机,或者……在等待什么命令。
“他娘的,要不要老子去揪几个出来,剁了爪子,看他们还敢不敢跟!” 阿史那云焕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闪烁,左手的伤已好了七八成,正憋着股火气。
“不必。” 朱鹤洲摇头,“他们只是眼睛。若在此处动手,反而打草惊蛇,暴露我们的实力和警惕性。让他们跟着,我们加快速度,到了骊山地界,山林复杂,再设法甩掉或清理。”
他看向田知夏,温声道:“莫怕,有我们在。”
田知夏摇摇头,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惧怕,只有担忧:“我不怕。只是担心你的伤……”
“皮肉伤罢了,不妨碍运气。” 朱鹤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触感微凉却柔腻。田知夏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阿史那云焕在外头看得牙酸,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嘟囔道:“光天化日的……注意点影响……”
车队加快了速度。然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盯梢变得更加紧密,甚至开始尝试制造一些“意外”——比如前方突然有满载货物的牛车“失控”斜冲过来,迫使马车急停;或者路边林子惊起飞鸟,疑似有人潜伏;甚至有一次,一支冷箭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射来,被阿史那云焕眼疾手快一刀劈飞,箭矢落地,箭杆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标记。
这是警告,也是挑衅。
“看来他们不想让我们顺利到达骊山。” 朱鹤洲神色冷了下来,“或者说,想逼我们在路上就消耗力量,甚至……折损人手。”
越是靠近骊山,官道两侧山林越密,地势也越发崎岖。在一个名为“野狐岭”的隘口,两侧山崖陡峭,官道狭窄,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果然,马车刚驶入隘口,前方道路上忽然横倒下一棵早已砍断的大树,堵死了去路!与此同时,后方也传来轰隆巨响,几块巨石滚落,将退路封死!
两侧山坡上,人影绰绰,数十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弓弩刀剑,显出身形,封死了所有去路。为首一人,身形矮壮,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无面面具,胸腹处包扎的痕迹隐约可见——正是永昌典当那个黑衣人!
“朱鹤洲!阿史那云焕!还有那个小医女!今日这野狐岭,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无面人声音嘶哑怨毒,显然对上次受伤耿耿于怀。
阿史那云焕哈哈大笑,纵马向前几步,弯刀遥指:“藏头露尾的鼠辈!上次没宰了你,还敢来送死?正好,老子手痒得很!”
朱鹤洲推开车门,缓步下车。他身形依旧有些单薄,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目光平静地扫过山坡上的伏兵,最后落在无面人身上:“玄阴道长就派了你们这些杂鱼来?未免太小看朱某了。”
无面人眼中怒火一闪:“对付你们几个伤兵残将,足够了!放箭!”
一声令下,两侧山坡弓弩齐发!箭矢如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罩向马车和三人!
“保护好知夏!” 朱鹤洲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罡风平地而起,将射向马车的箭矢大部分荡开。同时,他左手掐诀,数道金光符箓激射而出,在空中爆开,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将剩余的箭矢纷纷击落!
阿史那云焕则如同猛虎出闸,迎着箭雨冲了出去,弯刀舞成一片雪亮的光轮,将射向他的箭矢尽数磕飞,速度丝毫不减,直扑山坡上的弓弩手!
田知夏留在车厢内,紧张地透过车窗缝隙观战。她手心里扣着几枚淬了麻药的银针,随时准备支援。
无面人见箭雨无效,厉喝一声:“上!杀了他们!”
数十名黑衣人纷纷拔出兵刃,如同潮水般从山坡上冲下,杀声震天!
朱鹤洲眼中冷意更盛。他伤势未愈,不宜久战,更不宜动用消耗巨大的法术。但眼下形势,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握,量天尺的虚影在掌心浮现,虽不及本体凝实,却依旧金光流转。他一步踏出,身法如鬼魅,瞬间闯入黑衣人群中最密集处,尺影翻飞,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名黑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非死即伤!他的招式看似简单,却蕴含天地至理,专破邪祟,对这些修炼了阴邪功夫的黑衣人克制极大。
阿史那云焕更是如鱼得水,弯刀带起片片血光,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勇不可挡。他的打法悍野直接,充满了力量的碾压感,往往一刀下去,连人带兵器都被劈飞。
无面人见手下顷刻间死伤惨重,又惊又怒,亲自下场,那柄蛇信般的奇门兵刃再次出现,化作一道诡谲的蓝光,直取朱鹤洲后心!他知道朱鹤洲是核心,只要杀了他,另外两人不足为惧。
然而,他低估了朱鹤洲的感知和阿史那云焕的凶悍。
就在他兵刃即将触及朱鹤洲的瞬间,朱鹤洲仿佛背后长眼,身形微侧,量天尺虚影巧妙一引,将毒刃带偏。与此同时,阿史那云焕如同心有灵犀,舍了面前的敌人,反手一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斩向无面人的腰肋!
无面人骇然,急忙挥刃格挡。
“铛!”
巨响声中,无面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胸腹旧伤剧痛,气血翻腾,整个人被劈得连连倒退,一口鲜血喷在了面具内侧。
朱鹤洲抓住机会,量天尺虚影光芒暴涨,一式“定乾坤”直点无面人眉心!
无面人亡魂大冒,拼尽全力向后急仰,同时掷出数枚淬毒暗器,企图阻挠。
朱鹤洲尺影一荡,将暗器扫落,正待追击,忽听田知夏在车厢内急呼:“朱大哥小心右边!”
只见右侧山坡密林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惊人,手中握着一柄细长漆黑的匕首,不带丝毫风声,直刺朱鹤洲右肋!此人气息隐匿极佳,直到出手前一刻才被田知夏敏锐察觉!
朱鹤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便要中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碧影闪过!田知夏竟不知何时已冲出马车,手中数枚银针疾射而出,并非射向那偷袭者,而是射向他身前地面和空中几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银针落处,恰好是那偷袭者气息流转、步伐转换的节点!虽未能伤敌,却让他身形微微一滞,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变形!
就是这刹那的凝滞,给了朱鹤洲喘息之机!他强行扭身,量天尺虚影回扫,与那漆黑匕首擦出一溜火星,将其格开。同时左掌拍出,正中偷袭者肩头!
“砰!”
偷袭者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飘退,如同没有重量般重新没入林中,消失不见。显然是个擅长隐匿刺杀的高手。
朱鹤洲也因强行运劲,牵动背后伤口,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朱大哥!” 田知夏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和后怕。
“我没事。” 朱鹤洲摆摆手,看向那偷袭者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影刺’……玄阴老道连这种轻易不动用的死士都派出来了,看来是铁了心要在此地留下我们。”
此时,阿史那云焕已将那无面人彻底压制,一刀将其兵刃劈飞,又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刀锋抵住了他的咽喉。其余黑衣人见首领被擒,两名高手一伤一退,早已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入山林。
“说!玄阴老杂毛还有什么布置?骊山别宫到底怎么回事?” 阿史那云焕厉声喝问。
无面人惨笑一声,眼神怨毒:“你们……休想知道……道长……会为我们报仇……”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嘴角溢出黑血,头一歪,竟已服毒自尽!
“晦气!” 阿史那云焕骂了一句,起身环顾,伏兵已散,只留下一地尸体和狼藉。
田知夏迅速为朱鹤洲检查伤口,所幸只是轻微崩裂,重新上药包扎即可。她心有余悸:“刚才那人……好诡异的身法。若不是他气息在出手瞬间泄露了一丝,我恐怕都察觉不到。”
“那是专门培养的刺客,精于隐匿一击,应该是玄阴老道的底牌之一。” 朱鹤洲沉声道,“他这次没能得手,定会卷土重来。而且,骊山那边,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
清理了路障,稍作休整,三人再次上路。经此一战,盯梢的眼线似乎都消失了,不知是撤走了,还是隐藏得更深。
傍晚时分,骊山巍峨的轮廓已遥遥在望。山脚下的温泉别宫,在暮色中显得静谧而幽深,点点灯火初上,却莫名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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